
第三章 不聽話,吃了就躺板板
從晌午一直等到傍晚,早早就拄著拐杖守在家門口張望,眼睛都望酸了。
此刻見許明月回來,急得往前挪,“明月,我的乖孫女兒......”
許明月一看見奶奶,眼眶瞬間紅了,卻又怕老人看出端倪,隻能學著原主的語氣,喊了一句,“奶奶。”
顧崢立刻上前半步,不動聲色地把話接了過去,“奶奶,您別擔心。是李二柱那小子辦事不靠譜,把人帶去鎮上沒找活,我碰巧遇上,就把長恩送回來了。”
許奶奶眯著眼仔細一瞧,立刻認出了眼前的小夥子,臉上的慌亂瞬間鬆了大半。
“是顧家的小子啊,顧崢,是不是?”
她知道顧崢,老實本分的獵戶,心善話少,從不惹是生非,比隻會甜言蜜語的李二柱靠譜百倍。
顧崢點頭,老人頓時放下心來,連忙拄著拐杖往屋裏讓,一手拉著許明月,一手熱情地拽著顧崢的胳膊,
“快進來快進來,可別站著了!你看這事兒,多虧了你啊,我這把老骨頭都快嚇散了!”
兩人被她半拉半請著進了屋,許奶奶一刻也閑不住,轉身就往灶台走,嘴裏還不停念叨,
“你們倆肯定都餓壞了,我去給你們端飯,剛蒸好的紅薯,還有稀飯,快歇歇!”
屋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許明月坐在凳子上,在腦子裏翻找原主的記憶。
大坪村顧家的小子,顧崢。
原主印象裏,這人話少,性子冷,早年還去縣裏讀過書,是村裏少有的識字人。
隻是後來不知出了什麼事,再回來時,腿便瘸了,從此深居簡出,大多時候都在山裏打轉。
兩人在村裏頂多算麵熟,偶爾遠遠撞見一次,連招呼都不曾打過。
許明月猛地想起,自己穿進來之前,妹妹寫的那本小說大綱裏,出場角色也沒有“顧崢”這個名字。
看來是自己穿進來後,意外觸發了劇情之外的變數。
她盯著眼前這個一身獵戶氣息的男人,心裏五味雜陳。是她的到來打亂了原本的故事線?
還是這個世界,本就藏著大綱之外的人和事?
不等她細想,許奶奶已經端著熱氣騰騰的飯從廚房出來,笑著往兩人手裏塞。
老人折騰了大半天,眼底滿是疲憊,卻還強撐著要陪著兩人說話。
許明月見狀連忙上前,輕輕扶著奶奶的胳膊,“奶奶,您先回屋歇著吧,今天累壞了,我和顧崢有幾句話說,說完就沒事了。”
許奶奶看了看她,又瞧了眼一旁默默吃飯的顧崢,放心地點點頭,拄著拐杖回了住處。
屋裏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相對而立。
許明月低聲說:“今天在鎮上的事,真的多謝你。
那二十兩銀子,我一定會盡快還給你,絕不拖欠。”
顧崢配合,“好。”
反正他已經進了她家的門,她跑不掉,也賴不掉。次日,許明月醒來時太陽已經爬過牆頭。腦袋倒是不疼了,隻額角還留著一點印子,摸上去微微發澀。
睡了一覺,力氣總算緩了回來,她才有心思靜靜打量這個家。
原主記憶裏,許奶奶當年一個人花錢,在杏花村給兒子蓋起了一座齊整的青磚瓦房,本想著老來能有個依靠。
誰知房子一蓋好,兒子兒媳就翻了臉,硬生生把她和原主趕了出來,半分情麵都不講。
幸虧大坪村的李村長心善,見奶奶和她一老一小可憐,才給了她們兩間破舊的土坯房容身。
一間大屋被隔成了三塊,中間當堂屋,左邊做臥房,右頭擠成小廚房。
另一間狹小逼仄,便是原主從前睡的地方,裏麵除了一張窄木板床,還堆著些舊衣,和零碎雜物。
屋外還搭著個簡陋草棚,堆著柴禾和破爛農具,勉強湊成一個家。
咕咕~
許明月餓得肚子一陣陣發空。
這個時間點許奶奶出去撿柴火換銅板了,她走之前會給原主留下飯。
許明月來到廚房,鍋裏溫著一碗稀得不能再稀的米湯,碗邊擺著半個粗糧餅。
活了這麼多年,她從沒過得這麼拮據過。
許明月刷的吃完,肚子依舊空落落的,還是很餓。
她起身掀開米麵缸,想看看還能不能再做出點吃的,卻發現缸底空蕩蕩的,隻剩一點碎米,別說明天,就連下一頓都撐不下去。
許明月深深歎了口氣,徹底認清了眼下的處境。
窮,且欠債,半點拖不得。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弄點吃的,再想辦法攢錢還債。
她背著簍子進了山。
山裏鬱鬱蔥蔥,草木瘋長,路邊長著不少叫不出名的野草。
因著不熟悉,許明月就循著原主的記憶往山坳走,那片地方野菜多,偶爾還能尋著草藥,隻是路稍偏些。
她扶著路邊的樹幹慢慢挪步,到了後彎腰薅起一叢薺菜,一把馬齒莧,抖掉根上的泥土扔進簍裏,動作麻利,不多時簍子就鋪了層新鮮的野菜。
行至山坳深處的老槐樹下,她見樹根旁的泥土鼓著個包,土層鬆垮,看著不像尋常雜草根,便隨手揮著小鋤頭輕輕刨開。
沒刨幾下,鋤頭就碰到了硬實的東西。
挖出來是個天然的野生茯苓!
許明月眼睛瞬間亮了,她塞進簍子最內側,又往周圍翻找了一圈,竟又在樹根旁尋著兩個大的,這下更是喜出望外。
這三個野生茯苓品相極好,個個都有十多斤,拿到鎮上的藥鋪,定能賣個好價錢。
許明月繼續往裏走了一會兒,忽見樹蔭下的腐葉層裏,簇生著好些蘑菇。
淺灰褐色,菌蓋光滑,長得規規矩矩,和她印象裏能吃的菌子很像。
她想不起來是哪種,原主記憶裏也沒這個品種,可看著肉厚敦實。
她下意識就覺得這是好東西,能賣錢,能當菜,伸手就要去采。
“住手。”
一聲冷硬嗬斥突然從身後砸過來,顧崢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手裏還拎著隻野雞。
他幾步走過來,一把拽開她的手腕,眉頭皺得能夾死隻蒼蠅,“不要命了?這玩意兒有毒,吃了直挺挺躺板板,救都救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