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奶奶受傷昏迷
許明月嚇了一跳,縮回手,“這,這不能吃嗎?看著挺好的......”
“挺好?”
顧崢嗤了一聲,眼神像看個敗家子,
“你是想毒死自己,還是想拿出去賣,把人吃壞了讓官府抓你賠銀子?我那銀子還沒收回呢,你死了,被抓了,誰還我錢?”
他抬腳踢了踢那叢毒蘑菇,語氣嫌棄又摳門,“別亂碰這些不認識的東西,真吃出事兒,誰給你出醫藥費?”
許明月被他一頓搶白,臉上一陣發燙,心裏又驚又臊,隻能訥訥收回手。
“我......我就是看著像能吃的。”
顧崢把手裏野雞塞給她,
“拿著,總比你亂摘蘑菇送命強。”
他其實一早就看見她背著簍子進山了。
一路不遠不近跟在後麵,全程一言不發,就怕她一個不懂事,在山裏出什麼意外。
直到看見她伸手要碰那叢顏色鮮豔的蘑菇,他才終於忍不住上前。
這野雞還是他路過自己設下的陷阱時,順手拎走的。
沉甸甸的野雞壓得許明月指尖微微發顫。
她抱著雞,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顧崢,一時竟忘了該說些什麼。
等她回過神,顧崢的身影早已沒了蹤影。
許明月低頭看著懷裏肥碩的野雞,心裏軟乎乎的,又有些過意不去。
這野雞是他辛苦設陷阱抓到的,自己平白受了這麼大的恩惠,怎麼好意思獨吞。
她抿了抿唇,在心裏打定主意。
等回去把野雞處理好,燉好了湯,定然要送一大碗過去,再挑些幹淨的野菜一並帶上。
許明月回到家的時候,隔壁鄰居李嬸見她懷裏抱著野雞,眼睛登時亮了,“明月丫頭,你這是打了野雞?運氣可真好!”
許明月下意識側過身,笑著應道:“不是我打的,是托我暫為保管的。”
她心裏清楚,李嬸最是嘴碎貪嘴。
若是讓她知道這野雞是旁人贈予自己的,少不得要纏上來討要,或是四處散播閑話,平白惹來一堆麻煩。
李嬸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幾分酸意,“保管?誰會把這麼金貴的東西放你這兒?這野雞拿到鎮上,少說能換十幾文錢,夠買半袋粗糧了。”
說罷,她往前湊了半步,意有所指地瞟著許明月,話裏帶刺,“我看就是你自己的吧,偏要藏著掖著。”
“也是,你奶奶一個人帶著你不容易,該補補,可換了錢不是更實在?總比白白吃了強,不如你兩文錢賣給我。”
許明月沒接話,隻淡淡笑了笑,便加快腳步回了家。
此時奶奶還沒回家,屋裏安安靜靜的。
她索性不再耽擱,麻利地燒水拔毛,將野雞處理幹淨燉上。
不多時,濃鬱的雞湯香便漫了滿院,勾得人鼻尖發饞。
她盛出一大碗最鮮的湯,又挑了大半嫩肉給顧崢送去。
許明月剛走沒片刻,李嬸就像聞著腥的貓,悄摸摸溜進了她家院子。
她徑直湊到灶台邊,掀開鍋蓋就伸手抓了塊雞肉往嘴裏塞,吃得滿嘴油光。
正巧許奶奶回來撞見李嬸偷吃,當即氣得臉色鐵青,抄起門邊的掃帚就衝了過去,“好你個李翠花,竟敢偷進我家偷吃的!”
李嬸被抓了現行,也不慌,仗著自己身寬體胖,一把推開許奶奶,“什麼偷不偷的,不過吃口肉罷了,至於這麼小氣!”
許奶奶本就上了年紀,被她這一推,重心不穩,踉蹌著往後倒去,後腦勺重重磕在青石板地上,瞬間滲出血來。
彼時許明月剛捧著雞湯走到顧崢家,推門進去才知顧崢並未在家,院中隻有他二嬸忙著縫補衣物,二哥顧林則在劈柴。
她將雞湯放下說明來意,正與二人寒暄幾句,院外忽然傳來李村長焦急的呼喊聲,說是許奶奶在家中出事,昏迷在地,讓她趕緊回去。
等她跌跌撞撞衝回自家小院時,郎中正蹲在地上,眉頭緊鎖地給許奶奶包紮傷口。
染血的紗布纏了一圈又一圈,看得許明月心口發緊。
“李爺爺,我奶奶情況如何了?”
李郎中收回包紮的手,眉頭擰成一個川字,“我醫術不精,手頭隻有些簡單的止血安神藥,能先穩住奶奶的傷勢,拖不了太久。”
“你明天務必帶奶奶去鎮上的大醫館診治,晚了怕是要出大事。”
許明月眼眶通紅,死死咬著唇點頭,“好,我知道了李爺爺,藥錢我明天一定給您送過去。”
李郎中擺了擺手,深深歎了口氣,目光掠過一旁縮在人群裏裝啞巴的李嬸。
最終什麼也沒說,拎著藥箱匆匆離去。
他走後,李村長立刻招呼身邊幾個壯實漢子,眾人搭把手,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許奶奶抬進了屋裏。
次日天沒亮,許明月剛起身,門外就傳來李村長的聲音。
他竟已備好牛車,專程來接她們去鎮上。
許明月又驚又暖,她本還愁著沒處去借牛車,沒想到李村長竟主動送上門來。
大坪村到清河鎮不到十裏路,坑窪難行,牛車一路顛簸,等趕到鎮上醫館時,日頭已升至半空,快到正午了。
李村長與這醫館的坐館大夫有些交情,往年村裏有人重傷,都是他領著來這兒診治,也算熟門熟路。
大夫檢查一番後,語重心長地說道:“顱內受了震蕩,淤血堵著才一直昏迷,再晚來半日,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在許明月焦急的目光中,大夫歎了口氣,提筆開方,“先抓三副藥煎服,化瘀醒神,再配合外敷的藥膏,隻是藥材金貴,這一遭下來,少說要二兩銀子。”
二兩,對家徒四壁的祖孫倆來說,無疑是天文數字。
許明月正準備把帶來的野生茯苓用來抵錢,卻沒想到李村長先一步上前,從腰間摸出錢袋,利落地掏出二兩遞了過去,“大夫,先抓藥,救人要緊。”
許明月又是一陣驚訝,心裏又暖又不安。
等取了藥,一路顛簸回到村裏,她才從李村長口中得知他付錢的原委。
李村長看著躺在牛車上依舊昏迷的許奶奶,臉色沉重,低聲道:“明月丫頭,你奶奶受傷這事......是我妹子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