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許奶奶一錘定音

第十八章 許奶奶一錘定音

她才剛被那些流言纏得脫不開身，如今顧崢要住進她家，那不是坐實了所有人的揣測嗎？

到時候那些汙言穢語，還不知道要難聽成什麼樣子。

一旁幾個婦人，早就支棱著耳朵偷聽，此刻見許明月猶豫不決，顧崢又言辭懇切，

一個個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腳步飛快地竄了過來，生怕晚一步，消息就傳不到別人耳朵裏。

“快快快！去說給大夥聽！顧小子要住進許明月家了！”

“我就說他倆有私情吧！這下可是板上釘釘了！”

“命案還沒查清楚，倒先過上日子了，真是......”

正當許明月想該如何拒絕時，身後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許奶奶拄著拐杖慢慢走了出來。老人年紀大了，身子單薄，聲音也輕緩低弱。

許奶奶沒看那些竊笑的婦人，隻抬眼望向顧崢和許明月，輕輕歎了口氣，

“顧小子，奶奶信你不是壞人，你家裏的情況我也聽說了，顧老二媳婦一個女人家確實撐不住。”

“你隻管踏實住下來，明月那就跟我住，偏屋空著也是空著，治病要緊，別的都不用怕。”

說完，老人緩緩轉過臉，看向那幾個還在探頭探腦，嚼舌根的婦人，

“都是一個村裏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別把事做絕了，把人逼到死路上。”

“我們明月清清白白，顧小子也是正經人家，再亂嚼舌根，萬一我這把老骨頭被氣出個好歹，你們誰擔待得起？”

老人身子弱，脾氣又倔，村裏誰都知道，許奶奶一向話少，可真較起真來，沒人敢跟她扯皮。

萬一幾句話把老人氣暈過去，誰都賠不起。

那幾個婦人頓時訕訕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不敢再多說半句，嘟囔了兩句，趕緊灰溜溜地走了，連回頭都不敢。

見人都散了，許奶奶才轉頭拍了拍明月的手，輕聲安撫，“別怕，有奶奶在，沒人敢欺負你。”

“他是實在沒辦法，咱們能幫就幫，身正不怕影子斜，閑話擋不住，日子還得自己過。”

許明月心裏又酸又澀，望著奶奶布滿皺紋卻格外安穩的臉，終究是把到了嘴邊的拒絕咽了回去。

事已至此，再推脫反倒顯得她小氣薄情，隻能咬咬牙應了下來。

顧崢看著祖孫二人，緊繃的下頜微微鬆了些，低聲道了句謝。

怕耽誤治腿的時辰，許明月不敢耽擱，轉身去隔壁鄰居家借了輛木板車，又鋪了層舊棉絮在上麵，怕顧崢路上顛著疼。

一切收拾妥當，她才和顧崢朝著村外雲溪寺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偶爾碰到幾個村民，眼神都帶著異樣的打量，竊竊私語的聲音飄進耳朵裏。

許明月把頭埋得更低，隻管埋頭拉車，隻想快點趕到地方，快點結束這讓人渾身不自在的行程。

一路顛簸到了雲溪寺，剛進門就看見顧林已經整治完腿，正坐在一旁歇著，臉色看著比先前白了些。

老大夫看著顧崢，眉頭緊蹙，

“你們再來遲一會兒，我就要動身回府城了，這腿一旦錯過今日，便是我也沒法再治，後半輩子隻能瘸著過。”

許明月心裏猛地一緊，下意識看向顧崢的瘸腿，幸好趕得及時，若是真耽誤了，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心安。

老大夫放下剛收拾好的藥箱，示意顧崢坐下，

動作利落地掀開他的褲腿，看著已經紅腫變形的傷處，沉聲道：“骨頭錯位許久，今日必須敲開重接，過程疼得很，你忍住。”

顧崢點點頭，沒多說一個字，隻是指尖暗暗攥緊了身下的板凳。

許明月站在一旁，看著老大夫動手整治，心裏揪成一團，別過頭不敢去看。

耳邊卻清晰傳來顧崢壓抑在喉嚨裏的悶哼聲。

不過片刻功夫，老大夫便收了手，用幹淨布條將重新接好的骨頭仔細固定，語氣裏難得帶了幾分讚許，

“倒是個硬氣的，不枉我花功夫給你治。接好了，按時換藥休養，別受力。”

老大夫寫了張方子遞給許明月，沉聲補了句，“至少靜養三個月，不許下地走動，更不許逞強打鬥，若是再傷一次，神仙也救不回這條腿。”

說完，他拍了拍手上的藥渣，拿起牆角的行囊，“我這就動身回府城，日後你們也不必再來尋我，照方調養即可。”

許明月連忙上前一步，輕聲問道：“老大夫，診治的錢是多少？我們一並給您結了。”

老大夫擺了擺手，語氣爽快，“不必了，舉手之勞，你們日子也不容易，錢就算了。”

這話一出，一旁全程沒吭聲的顧二嫂立刻炸了，幾步衝上前，臉色難看，嗓門也拔高了幾分，

“憑什麼隻給他免，不給我家老二免！我家這位也是傷筋動骨，治了這麼久，花了這麼多功夫，到我這兒就該收錢，到他那兒就白治？天底下沒這個道理！”

顧二嫂本就心疼錢，從進門到現在一直縮在後麵不說話，就怕診費落到自己頭上，

此刻見老大夫給顧崢免了錢，沒給顧林免，頓時火氣全湧了上來，指著顧崢鼻子就嚷嚷，

“合著就你金貴是吧？我看你就是故意裝啞巴不吭聲，就等著老大夫給你免錢，看我們冤大頭掏錢！”

她越說越氣，唾沫星子橫飛，全然不顧顧崢剛接完腿，臉色慘白的樣子，滿腦子隻想著自己多花了錢，越想越覺得吃虧。

許明月站在一旁，被她無理取鬧的樣子逼得再也忍不下去，

她當即回懟，“老大夫好心免費給顧崢治腿，你不領情也就算了，反倒在這裏胡攪蠻纏。”

“顧崢剛接完骨疼得站都站不穩，你就算不為他想，也該在外人麵前留幾分體麵！”

顧二嫂被她一頓搶白，噎得瞪圓了眼睛，正要再撒潑罵回去，卻被許明月眼含怒火的眼神堵了回去。

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裏在暗暗慶幸。

慶幸顧二嫂根本不知道，顧崢二話不說掏出二十兩銀子把她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