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顧崢被趕出去

第十九章 顧崢被趕出去

那筆錢夠普通人家過好多年，顧崢從未提過，她也沒敢對外說半個字。

若是讓顧二嫂知道這件事，以她愛錢如命、斤斤計較的性子，此刻指不定要鬧成什麼樣子。

別說罵人了，恐怕會直接撲上來要錢。

顧二嫂被許明月這一番硬氣回懟堵得啞口無言，臉一陣紅一陣白，指著她半天沒憋出一個字，最後隻能狠狠啐了一口。

許明月沒再理會，隻彎腰小心扶著顧崢坐上板車，一路沉默著往回趕。

村裏人的目光依舊怪異，指指點點的聲音斷斷續續飄過來，她卻像是沒聽見一般，隻顧著穩穩推著車，避開路上的坑窪。

回到家中，許奶奶早已在門口等著，見兩人回來，連忙上前搭手，將顧崢扶進早已收拾好的偏屋。

屋裏鋪了幹淨的稻草，墊了舊棉被，雖簡陋卻暖和，足夠安心養傷。

許明月把草藥和藥膏一一擺上桌，又端來溫水，看著顧崢蒼白依舊的臉色，輕聲叮囑，

“老大夫說至少靜養三個月，這期間千萬別下地，藥我按時給你煎，你隻管安心歇著。”

顧崢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身影上，喉結微微動了動，低聲道：“今日......多謝你。”

不止是謝她幫忙治腿，更是謝她方才在醫舍裏，不顧一切站出來替他說話。

許明月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沒回頭，隻淡淡應了一句，“不過是舉手之勞，你付了房租，我照料你也是應該。”

她刻意保持著距離，生怕再靠近半分。

許奶奶站在門口，將兩人的模樣看在眼裏，輕輕歎了口氣，悄悄退了出去，隻留兩人在屋裏，氣氛安靜得有些微妙。

許明月收拾好東西，正要轉身出去，身後忽然又傳來顧崢低沉的聲音，

“方才其實，你不必替我出頭。”

她腳步一頓，心口莫名一緊，攥著衣角道：“我不是替你，我隻是看不慣她無理取鬧。”

許明月在顧崢深邃的目光中，來到灶房熬藥。

灶膛裏的火苗劈啪跳動，映得她臉頰發燙，可心裏卻亂糟糟的，一會兒是顧二嫂尖酸的嘴臉，一會兒是顧崢方才沉沉的眼神，怎麼都靜不下來。

她用力甩了甩頭，強迫自己不去想。

不過是同住一個屋簷下的房客，不過是互相幫襯，僅此而已。

許奶奶端著一碗粥走進灶房，看著她魂不守舍的樣子，輕輕歎了口氣，把碗放在她手邊，“別硬撐，奶奶都看在眼裏。顧崢這孩子本性不壞，就是命苦，話少心善，你不必一直躲著他。”

許明月沒法告訴她，自己看見顧崢殺人了，隻低聲道：“奶奶，我不是躲他，我是怕......怕村裏的閑話，怕咱們家再惹上是非。”

許奶奶歎了口氣，正要說出自己讓顧崢住在家裏的原因，院門外就忽然傳來一陣重重的踹門聲。

伴隨著顧二嫂尖利刻薄的叫嚷，直接撕破了屋裏的安靜。

“開門，給老娘開門！”

院門被拍得震天響，許明月推開門見是顧二嫂，心裏一陣驚訝。

她臉上非但沒有半分不舍，反倒藏著一股終於甩掉包袱的痛快。

一看見許明月，便揚著下巴，“看什麼看？我來找顧崢，把他的破爛玩意兒全送過來！”

自打她嫁給顧老二進了顧家的門，這心裏就沒舒坦過。

顧崢常年沉默寡言，悶得像塊石頭，力氣沒少出，卻從來沒往家裏交過一分錢，如今腿又廢了半條，成了個需要人伺候的累贅，吃喝用藥全是開銷。

她私底下跟顧老二抱怨過無數回，說顧崢拖累家裏，說再這麼下去日子沒法過，可每次話剛出口，顧老二就皺著眉打斷她，怪她不顧兄弟情分。

如今可倒好，顧崢自己主動住進了許家，她順勢把人東西一扔，徹底把這累贅推出門，再也不用看這瘸腿小叔子礙眼，更不用掏一分錢給他治腿。

既省了口糧，又省了心力，往後家裏再也不用為他操心費力，她心裏隻覺得一陣輕鬆，半點愧疚都沒有。

於是，顧二嫂一把推開許明月，手裏抱著的顧崢的衣物和舊棉被，幾樣簡陋生活用品，狠狠往院子中央一扔，布料散落一地。

“這些全是他的東西，拿好！從今往後，他是死是活都跟顧家沒關係，我們顧家，不養閑人，更不養瘸子！”

許明月看著地上那團臟兮兮的衣服，忍不住抬頭反駁，“顧二嫂，他腿傷還沒好，你怎麼能這麼......”

“我怎麼了？”顧二嫂立刻拔高嗓門，一副占盡道理的樣子，“他現在廢了，成了家裏的累贅！我男人掙錢不容易，我可不能讓一個吃閑飯的把我們家拖垮！”

“我嫁進來這麼多年，他顧崢什麼時候給家裏掙過一文錢？整天悶葫蘆一個，現在還瘸了，我看他就是故意賴著我們！”

她湊近一步，目光在許明月身上來回掃著，語氣陰陽怪氣，“倒是你，許明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他現在腿壞了，什麼都沒有，你倒願意收留他，嗬，誰知道安的什麼心？”

許明月被她說得臉上一陣熱，心裏又氣又急，卻一時找不到話反駁。

她隻能咬著牙，硬聲道：“二嫂你別胡說，他不過是實在走投無路，我隻是看在他傷重的份上幫一把。”

“幫一把？”顧二嫂嗤笑一聲，“你當我傻？他這一住進去，你倆朝夕相處，別人還不知道要怎麼說呢！到時候閑話滿天飛，看你以後怎麼嫁人！”

就在這時，屋裏傳來顧崢壓抑的聲音，“二嫂，別說了。”

他撐著床頭，一點點坐起來，臉色因為用力而蒼白得幾乎透明。

顧崢卻沒看她，目光直直落在門外的顧二嫂身上，“我走可以，但你記住，今日你扔的，是兄弟情分。往後我顧崢，與顧家兩清。”

顧二嫂被他這麼一盯，心裏莫名虛了一下，可嘴上還是硬氣，“兩清就兩清，誰稀罕你這兄弟！你現在就是個廢人，離我們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