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胸腔仿佛撕裂一般的疼痛,身子不停的往下墜著,仿佛被什麼東西扯著一樣,窒息的感覺時時籠罩著許北秋。
意識開始渙散,許北秋知道自己已經撐不了多久了。早在踏上這條路的時候她便知道,自己遲早有一天會死在別人的槍下,但沒想到,到最後在背後使冷槍的人,竟然是她朝夕相處的隊友。
她身受重傷,尤懸卻仍是不放過她,將她雙手縛起扔進了江裏,冰冷的眼神冷漠的從高處俯瞰著墜落的她,仿佛在看什麼礙眼的人一般。
心跳漸漸停止,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許北秋腦中隻有一個念頭,若是她還能活下來,定要讓尤懸萬劫不複!
“咳咳!”
身子一輕,新鮮的空氣猛的注入肺部,緩解了些許不適,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醒過來了?我告訴你,婚事已經指了下來,你和嫣兒必須要去一個,這麼好的加入皇家的機會給了你,你還不知福?”
許北秋眼前還有些發黑,一時間隻能大口喘氣,無法說話,隻能感覺到自己似乎躺在了一張床上。那聲音的主人見許北秋不說話,氣急敗壞的抓住了許北秋的衣領,想將她拽起來,卻沒想到她下意識的格擋了一下,一股劇痛傳來,他捂著手臂哀嚎出聲。
“你!以下犯上,毆打兄長,你等著瞧吧,我這就去告訴母親!”那人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似是有些忌憚,沒敢再碰她,而是怒氣匆匆的轉身離去,看樣子是要去告狀一樣。
大量陌生的記憶湧入許北秋的腦中,她死死的抓著被子,另一隻手捂著仿佛要爆炸一樣的腦袋,麵如金紙,卻緊咬著下唇沒有叫出聲來。
原身乃是鎮南王府的嫡女,也名為許北秋,而剛剛走的那個人,是她同父異母的哥哥許言辰,雖為長子,實則庶出,和同為庶出的妹妹許嫣乃是一母所生,平日裏便沒少在暗處對原身使絆子,這次指婚一事,定是少不了她們暗中推波助瀾。
原身所被許配的人乃是辰國的七王爺白俊辰,雖俊美無雙,天下沒有與之相匹敵的容顏,且為皇上最寵的皇子,但他卻極為殘暴,據坊間傳言他曾經在皇上麵前打死了一個對他出言不遜的太監,而皇上卻視若無睹,此事一出,大家對他更是怕上三分,走在七王爺府前的道上都要離得遠遠的。
而原身受流言影響,一個沒想開,便投了湖。
若說為何她一個幾乎不怎麼出門的深閨女子竟會知道這些坊間傳聞,主要功勞,還是因為韓側妃指給她的一個侍女無意間透露出了消息。
突然湧上的陌生記憶和前世的記憶相混雜,一時間腦袋有些混亂不堪。許北秋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的死而複生,勉強支撐著身子坐了起來,緩了一口氣後,站起來推開了門。
和前世的高樓大廈所不同,入目所及皆是古色古香的建築,遠處還能聽到小販們的叫賣聲。就算許北秋再如何不敢相信,這畫麵還是明顯的衝擊著她的腦海。
她真的穿越了!
深秋的院子顯現出了幾分蕭條的景象,不像是一個王府嫡女該有的格局。
鎮南王常年鎮守邊關,此次聽聞皇上指婚才急急忙忙往京城趕來,此刻還在路上,府中大小事務一應由鎮南王側妃,也就是許言辰的母親韓莊打理,許北秋雖是嫡女,但母親在她出生後沒多久便去世,鎮南王又不在,她從小便極不受重視。
否則也不會原身都已經落水近一刻鐘,才被人救起。
“怎麼回事?跳湖了?”
人未至,語先到。
許北秋轉頭,一個衣著華貴之人急匆匆趕來,身側配飾叮當亂響,聽上去極為不悅耳。
韓莊提著衣角,剛踏進院中,便露出了一絲極為不適的表情,卻又被她壓了下去,雖掩飾極好,卻仍是被許北秋看了個一清二楚。
“北秋,怎麼了?可是婚事不滿意?”韓莊拉著許北秋的手,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看似在擔憂她,但許北秋卻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絲一閃而過的不耐煩。
韓莊在府中之所以深受鎮南王信任,皆是因為此人極為會裝,人前一套背後一套,就連原身也被她哄騙得團團轉,對其頗為依賴。
許北秋可不是原身這種小白,在前世,每時每刻她都在提防和算計別人,對麵的人對她是否忠心,她一眼便能看出,韓莊這種段位的技術,還不夠讓她看的。
而她唯一失算的,隻有她最值得信賴的,可以托付後背的隊友,尤懸。
見許北秋不言語,韓莊緩了緩語氣,耐心的撫著她的手道:“這可是現如今能為你尋到的最好的一門婚事了,七王爺身為皇上最寵的皇子,你跟了他,肯定不會吃虧的。”
韓莊循循善誘:“你也到了年紀了,總不可能還跟小孩子一樣吧,女大當嫁,聽娘的話啊。哎,你生母離去後,能為你著想的人,可也就隻剩下老爺和我了啊,我不會害你的啊。”
許北秋麵上毫無表情,心中卻是冷笑出聲,別人或許不知道其中玄機,但有了原身記憶的許北秋卻不會不知道。
原身母親在死前,為她留下了一筆數額可觀的嫁妝,這麼些年,這些嫁妝,都被韓莊搬進了自己的小金庫。若是許北秋投湖自盡,嫁妝順理成章的就是她的了,如果許北秋僥幸沒死,也正好趁著鎮南王無法回京,隨意打點些嫁妝送出去也就是了。
許嫣匆匆趕來,見到許北秋的時候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你能嫁給七王爺,那是不知道多少輩子修來的福氣,不然就憑你一個小賤人,怎麼會有機會高攀的上皇家之人,你不感恩也就罷了,還妄圖投河自盡,真是可笑至極。”
這罵人的話,原身也聽了許多遍,從前的她性子溫和,隻當妹妹還小,每次都原諒了她。不過現在的許北秋可不是原來的那個人,見許嫣得意洋洋的樣子,抬起手,直直的甩了個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許嫣捂著半邊臉,一臉不可置信的死死盯著許北秋。
而身旁的韓莊,沒能維持住慈母的形象,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