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北秋將子鈴扶起,麵上冷靜,道:“皇上已經指婚,我就算躲起來也是毫無用處,甚至會連累到爹爹。這計劃行不通。”
子鈴有些發愣,以她的閱曆並不足以消化這些龐雜的事情。她眼眶一紅,言語中都帶上了哭腔:“那小姐你可怎麼辦啊?”
“沒事,我想想再說。今日之事你切記不可對他人提起。”許北秋沉吟片刻,擺擺手示意子鈴離去。
有個計劃在她心中已經基本成型,但仍需一個導火索才可將這件事引出,而若是成事,韓莊必定脫不了幹係。
一連三天,許北秋在院中閉門出不,就連韓莊來也不見,三人隻當她默許了婚事,激動還來不及,更不會去打擾,免得刺激到她。
大婚的頭天晚上,韓莊親自將婚服送來給許北秋試穿,上身之後竟發現,即便是趕製的時日很短,但衣服卻意外的合身。
許北秋心中冷笑。想來韓莊為此事一定下了不少功夫,隻可惜,明日便要讓她算盤落空。
早晨天還未亮之時,許北秋便感覺屋子門好像被推開,她猛地驚醒,冰冷的目光掃過進門的幾個嬤嬤身上,隻一個眼神,便讓她們如墜冰窟。
“小姐,奴婢奉韓側妃之命前來為您梳妝打扮,好趕著吉時上轎。”為首的那個嬤嬤看上去雖是不卑不亢,實則話語中飽含著不容反抗之意。
好在許北秋也並未為難她們,順從的起了身,全程都極為配合,甚至在她們弄好之後還很有禮貌的道了聲謝謝。
嬤嬤走出去的時候,都覺得恍若夢境。
院中多出了不少的侍衛和侍女,即使離吉時還有不少時間,但所有人都嚴陣以待,仿佛接下來死守許北秋才是最重要的事。
娘娘吩咐她們來之前,還特意說過,一定要防止許北秋自殺,可現在看來,許北秋卻一切如常,似乎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
想著,嬤嬤便回頭望了一眼,想看看許北秋究竟在做什麼。
隻一眼,便讓她遍體生寒。
許北秋隻是坐在屋中的陰影處,讓人瞧不清她的容顏,但望向她的眼神卻是冰冷異常,仿佛在看著已死之人一樣。
嬤嬤的心頭猛地一跳,仿佛,馬上要發生什麼難以想象的事情一般。她匆匆收回了視線,趕緊走了出去,圍繞在她身側陰冷的感覺才消散了些許。
誰也不知道為何七王爺這個殘暴異常的人,竟然會同意皇上為他的指婚。
就連許北秋也想不出理由。在原身的記憶中,他二人從未見過麵,更不要提有什麼言語或肢體上的接觸了。這三天來,她在子鈴的口中也了解到了不少關於七王爺的事情,還有坊間對此事的各種猜測。
從皇上指婚再到二人成婚,時間極短,否則也不至於鎮南王都如此著急的往京城趕,卻到現在仍未出現。且七王爺雖暴戾成性,但一向潔身自好,在外從無任何緋聞傳出,為何會同意此次婚事?
許北秋不知道,但也不想探究其中原因,她現在唯一的想法便是先逃過此次婚事,再行思考如何回到前世,將那個隊友碎屍萬段之事。
“吉時將至!王爺請!”
馬前的公公皆身著喜服,麵上笑的喜氣洋洋。今日七王爺大婚,場麵極為宏大,蔚為壯觀,婚隊從皇宮出發,接完王妃後便回至宮中。可隊伍還未至鎮南王府門前,便不得不啟用皇城禁衛軍來維持百姓的秩序。
即使七王爺凶名在外,但慕他的顏而來的人卻不在少數,今日成親,許多人一方麵是想來看看是否會有熱鬧,而另一方麵,卻是因為不服那些誇讚七王爺的容顏的流言,平日裏自然是瞧不見,而今天卻能一窺真容。
府前一人端坐於良駒之上,劍眉入鬢,眸若寒星,鼻梁挺直,唇如絳點,糅合在一塊俊美的讓人無法移開目光,身上雖是喜服,卻襯得他更加麵白如玉。隻是他的麵上瞧不出絲毫情緒,仿佛今日要成婚的人不是他一樣。
許北秋的頭上已經蓋好了喜帕,半遮半掩著她的視線,叫她隻能看清腳下的路。她隨著公公一同往府門口走著,韓莊還有她的兩個孩子跟在她的身後,麵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旁人隻道她們是因為婚事而高興,可隻有她們知道,她們是為即將到來的一飛衝天而開心。
轎子已經落在了門口,嫁妝也早在幾天前便被送入了七王爺府,許北秋此時,早已沒了退路。
可卻異變突生。
眾目睽睽之下,就在邁出門檻便會成為七王妃的關頭下,許北秋忽然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人群瞬間騷動了起來,禁衛軍死死壓製著才沒讓那些人衝進來,七王爺皺著眉頭,隨行的人中瞬間衝出來幾個太醫,一掀許北秋的喜帕,周圍的人便齊齊的變了臉色。
傳言鎮南王嫡女雖久居深閨,可看她父母的容貌,便也知許北秋長得也極為好看,當時她剛成年便不少人不顧她的病體都想要上門提親,隻是都被皇上攔了下來。但現如今,喜帕之下的人麵上紫色青筋覆蓋了半張臉,甚為恐怖,多看一眼仿佛都要引得閻羅現世一般。
人群中有不少承受能力差的人已經想要嘔吐出來,韓莊臉色劇變,衝上前去掩蓋了許北秋的麵容,而她的兩個孩子早已嚇傻,在她的身後幾乎站立不住。
“王爺,許小姐身上乃是氣血過剩以至於昏倒,隻是…”其中一個太醫早已檢查完畢,卻躊躇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七王爺道:“但說無妨。”
太醫飛快的瞥了一眼麵色極差的韓莊,拱手道:“微臣診脈時卻發現許小姐身中劇毒,且時日不短。若不是因為此次氣血翻湧,平日裏大多數大夫會直接略過。但也因此讓此毒加劇擴散,現下,隻有三日的時間了。若要解此毒,隻能靠千年雪參再輔以其他用藥,才有可能能解除此毒。”
七王爺並未回答,千年雪參乃皇家秘寶,平日裏連見都極為難得,豈可用來救一個連皇家門都未進的女子。
日頭正盛,街道上卻如死一般寂靜。
七王爺平靜的聲音響起:“那就將王妃送到太醫院先行救治,本王隨後便來。”
說完,七王爺掃了一眼還在惺惺作態的韓莊,掉轉馬頭,人群便自動分開一條道路,就見七王爺漫不經心的話語響起:“將鎮南王側妃及子女扣押至大理寺,本王要親自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