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別讓我失望

還是說，這隻是一個巧合的試探？

她死死捏住那張紙條，將其揉成齏粉，隨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宮廷長廊的盡頭，白俊辰的馬車已經等候多時。

他站在馬車旁，看著那一抹火紅的身影緩緩走來，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了毫不掩飾的驚豔與掠奪欲。

“走吧，我的準王妃。”他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許北秋盯著他，壓低聲音道：“白俊辰，如果今晚我玩大了，你會收場嗎？”

白俊辰傾身，湊到她耳邊，語氣癲狂而溫柔：

“你盡管殺。若是天塌了，本王替你頂著；若是地裂了，本王陪你一起墮下去。隻要......你別讓我失望。”

馬車輪軸緩緩轉動，朝著那座吞噬無數陰魂的深宮禁地，疾馳而去。

而此時的鎮南王府中，一名威武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上，細細擦拭著一柄長劍，眼中寒芒閃爍。

“那丫頭還沒死？”

“回王爺，七王爺守得緊。”

“哼，白俊辰那個瘋子。”男人扔下帕子，長劍入鞘，發出一聲刺耳的鳴響，“今晚宴會上，無論用什麼手段，都要把她帶走。那件東西，一定就在她身上！”

窗外的竹影搖曳，仿佛無數潛伏在暗處的厲鬼在無聲嘲笑。

“小姐？小姐您怎麼下床了？”

門外，雯兒焦急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許北秋閉上眼，將眼底所有的驚駭生生壓了下去。再次睜開時，已是一片冷厲的殺意。

不管是白俊辰，還是那個可能也穿越而來的尤懸。

這一世，誰也別想再把她當成棋子。

......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太醫院的偏殿內，許北秋看著銅鏡中的自己。

在千年雪參的滋養下，原本枯槁青紫的臉色已經恢複了紅潤。那張臉，美得驚心動魄，卻帶著一股如刀鋒般的冷冽。

雯兒捧著一套火紅的鳳鸞流珠裙走了進來，手都在微微發抖。

“小姐，王爺派人送來的，說是......說是讓您務必穿這一身出席晚宴。”

許北秋接過那條紅裙。

那紅，濃烈得像是剛從喉嚨裏噴出來的熱血。

“確實招搖。”她冷笑一聲，指尖撫過裙擺上的金絲繡紋，“不過，殺人的時候，這顏色最合適。濺了血，也看不出來。”

當那一抹火紅的身影出現在太醫院門口時，連守門的禁衛軍都有一瞬間的失神。

白俊辰坐在馬車裏，掀起簾子，神色複雜地看著她。

“看來，雪參的藥力，比本王預想的更有用。”

許北秋沒有理會他的調侃，直接跨上馬車，動作幹淨利落，哪裏還有半分病弱嫡女的樣子。

“刀呢？”她伸出手。

白俊辰輕笑一聲，從懷中摸出那把黑色匕首，卻沒有直接還給她，而是壓在指尖，抵在了她的掌心。

“記住你答應本王的事。今晚，你不僅是七王妃，還是本王最鋒利的刃。”

“如果我殺了不該殺的人呢？”

“那本王便替你屠了這京城。”

白俊辰的語氣癲狂而認真，馬車緩緩啟動，朝著那座吞噬了無數陰魂的深宮，疾馳而去。

夜幕降臨，皇宮的朱紅大門緩緩開啟。

晚宴尚未開始，空氣中已經彌漫起了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許北秋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紅牆，指尖死死抵著掌心的匕首。

子時，歸命。

尤懸，今晚，你會出現嗎？

馬車停在了太極殿前。

白俊辰率先下車，卻沒有上輪椅，而是極其突兀地站直了身體，朝著許北秋伸出了手。

“既然要演戲，那就演場大的。”

許北秋瞳孔皺縮。

他的腿，竟然真的沒廢！

就在她搭上白俊辰手掌的一瞬間，一道陰冷的視線從大殿台階之上投射而來。

那是鎮南王，許震山。

而在他身邊，坐著一個溫潤如玉、眼神卻如毒蛇般濕冷的男人——當今太子，白懸。

四目相對。

許北秋感到心底那枚被塵封的靈魂碎片，在瘋狂戰栗。

那張臉......

跟前世親手開槍打死她的尤懸，一模一樣！

馬車內的氣氛，在這一刻降至了冰點。

許北秋的手指還殘留著那張紙條被揉碎後的餘溫，指尖泛著淡淡的青紫色。那是極度用力後的痕跡，也是她此刻內心波瀾的縮影。“子時，歸命。”這四個字像是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她身為頂級殺手“北極狐”的驕傲上。

尤懸。

那個在前世親手將子彈送入她心臟、又親手將她推向深淵的男人。如果那個暗號真的是他發出來的，那麼這場重生，究竟是老天的憐憫，還是那個男人跨越時空的又一次獵殺？

“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連本王靠近了都不知道？”

一道低沉磁性、卻帶著一絲玩味的聲音在耳畔炸響。

許北秋猛地回神，瞳孔驟然收縮。

不知道什麼時候，原本坐在馬車另一端的白俊辰，已經欺身到了她的麵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近到她能清晰地數清他眼睫毛的數量，近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冷香與血腥氣的複雜味道，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許北秋幾乎是本能地向後仰去，背部重重地撞在馬車的木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她的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袖口，那裏原本藏著她的黑色匕首，可指尖觸碰到的卻是一片虛無。

她忘了，匕首在那天太醫院醒來時，就已經被這個男人奪走了。

“王爺，自重。”許北秋冷冷開口，眼神銳利如刀，試圖用這種方式維持住自己搖搖欲墜的防線。

白俊辰卻像是沒聽到一般，反而更加逼近了一分。他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鎖死在許北秋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那是掠食者在欣賞獵物垂死掙紮時的表情。

“自重？”白俊辰輕笑一聲，笑聲中帶著一種癲狂的溫柔，“許北秋，你現在是本王的準王妃。在這輛馬車裏，本王就算是對你做點什麼，誰敢多說一個字？”

話音未落，他的一隻手已經撐在了許北秋耳邊的木板上。

“轟！”

一股極其霸道、厚重如泰山壓頂般的內力，順著他的掌心瞬間爆發。

許北秋隻覺得四周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震得她耳膜生疼，胸口一陣氣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