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內力的碾壓!
不是普通的武功,而是那種已經跨入宗師之境、能夠溝通天地氣息的恐怖威壓!
作為前世的頂級殺手,許北秋很清楚這種感覺。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精妙的招式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她現在的這具身體,常年受“大寒之毒”侵蝕,雖然服用了千年雪參,但根基尚淺,在這股內力麵前,簡直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覆滅。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冷汗,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那是生理上的本能反應,哪怕她的意誌再堅定,也無法完全克製這具破敗身體對強者的恐懼。
“怎麼,怕了?”白俊辰看著她顫抖的樣子,眼中的笑意漸冷,“剛才在鎮南王府門口,那個運籌帷幄、敢拿命跟本王博弈的許北秋去哪了?”
他的另一隻手緩緩抬起,修長的手指劃過許北秋蒼白的臉頰,動作曖昧而危險。
“許北秋,別在本王麵前耍那些小聰明。你的那些刺殺手段,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文不值。”
許北秋死死咬著牙,嘴唇被她咬出了一道血痕。她強忍著身體的不適,仰起頭,死死盯著白俊辰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白俊辰,如果你想殺我,現在就可以動手。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羞辱我。”
“殺你?”白俊辰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指尖停在她的唇瓣上,輕輕摩挲著那道血痕,“本王費盡心思救活你,又怎麼舍得殺你?”
他突然俯身,湊到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窩,卻讓她感到如墜冰窖:
“原本本王隻是覺得,娶一個將死之人作為擋箭牌很有趣。但現在......本王改主意了。”
“等這京城的風浪平息一點,等你養好這副破敗的身體,本王會按照正妃的禮儀,親手、再娶你一次。這一次,不為演戲,隻為......本王想要你。”
許北秋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為心動,而是因為驚悚。
被這個瘋子盯上,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我拒絕。”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冷笑開口,“白俊辰,你我之間隻有交易。我幫你對付白懸和那些牛鬼蛇神,你給我庇護和解藥。等局勢定了,你我各奔東西。”
白俊辰聽著她的拒絕,並沒有生氣,反而緩緩直起了身體。
那股如山嶽般的威壓在這一瞬間驟然消散,馬車內的空氣重新流動起來。
許北秋劇烈地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那種窒息感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狼狽。
“拒絕?”白俊辰看著她,眼神變得深邃莫測,“許北秋,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對本王說不。哪怕是你,也不行。”
他修長的手指在領口處一抹,隨後,一把通體漆黑、散發著幽幽寒光的匕首出現在他指尖。
那是許北秋的命根子,也是她前世唯一的遺物。
白俊辰隨手一擲,“奪”的一聲,匕首精準地刺入了許北秋身側的木板中,刀身沒入半寸,尾部還在微微顫動。
“還給你。”白俊辰淡淡道,“刺客如果沒有了刀,就像是拔了牙的毒蛇,沒意思。本王喜歡看你亮出爪子的模樣。”
許北秋一把拔下匕首,冰冷的觸感讓她狂亂的心跳稍微平複了一些。
“剛才為什麼要試探我?”她握緊匕首,冷聲問道。
白俊辰已經坐回了原位,恢複了那副慵懶而乖戾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散發著恐怖威壓的人根本不是他。
“試探?”他挑了挑眉,“本王隻是想看看,你體內的那股寒氣散幹淨了沒有。順便告訴你,想在這京城的權欲場活下去,隻靠狠勁是不夠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
白俊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宮牆紅影,語氣變得有些飄忽:
“今晚的晚宴,不僅僅是為你壓驚,更是白懸為你布下的殺局。他既然能給你發那張‘歸命’的紙條,就說明他已經察覺到了你的異常。許北秋,如果你不想死得太早,最好乖乖待在本王身邊。”
許北秋瞳孔微縮:“你是怎麼知道那張紙條......”
“本王說過了,這京城雖大,但本王想知道的事情,沒有一件能瞞得過本王的眼睛。”白俊辰打斷了她的話,神色間閃過一抹冷冽,“記住,你是本王的王妃。隻要你還沒死,誰也別想動你一根汗毛。”
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外麵傳來了太監尖細的喊聲:“七王爺到——準王妃到——”
白俊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並沒有回頭看許北秋,隻是丟下一句:
“為你好,別亂跑。”
說完,他掀開簾子,大步走下了馬車。
那一刻,許北秋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明明表現得那麼殘暴、那麼不可理喻,可為什麼在那股霸道的內力之下,她感到的不是毀滅,而是一股隱隱的暖流?
她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心口,閉上眼,開始調息恢複。
剛才白俊辰那股內力雖然壓得她喘不過氣,但此時回想起來,那股力量在進入她身體的一瞬間,其實是在幫她疏通那些被“大寒之毒”淤塞的經脈。
他在試探她的底線,卻也在用這種近乎霸道的方式,幫她穩固氣血。
“白俊辰......”許北秋睜開眼,眼神變得深邃莫測。
這個男人體內的內力之強,遠超她的想象。如果說白懸是陰毒的毒蛇,那麼白俊辰就是潛伏在深淵裏的巨龍。
他根本不需要殘廢作為掩護,他之所以表現得乖戾放肆,是因為他根本不屑於在這個世界上玩那些虛偽的權謀。
可是,他為什麼要保護她?
僅僅是因為她是他名義上的王妃?還是因為......他真的看出了什麼?
許北秋握緊了匕首,將其重新藏入袖中。
不管白俊辰的目的是什麼,現在的她,確實需要他這個大樹來遮風擋雨。
但她許北秋,從來不是那種依附於男人的浮萍。
走出馬車的一瞬間,宮廷晚宴的燈火通明映入眼簾,而在這璀璨的燈火之下,無數雙陰毒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
許北秋深吸一口氣,將心底那股對尤懸的恐懼強行壓了下去。
既然地獄的局已經開了,那她就陪他們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