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撐腰

半盞茶的功夫。

馬車在王府外停住，衛南姝一身雲秀廣仙裙赫然站在府外。

下人見狀忙去通傳。

王府的這些下人個個都是人精，別看衛綺珠並不得寵，可到底娘家高貴，背後有人撐腰總不好得罪。

再加上她出嫁時，帶了許多陪嫁，這府上一多半都是從娘家帶過來的，也都認識自家二小姐，自然不敢怠慢。

衛南姝一進門，卻見衛綺珠正讓小廚房的人送些點心過來，見她來，心情也跟著好了許多。

“妹妹，你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人提前準備著，”衛綺珠真的高興，自己前腳回去，妹妹緊跟著就過來了。

別人家姐妹，自小爭風吃醋，不是搶衣裳就是搶花戴，可她們兩個卻是相互惦記。

衛南姝淡然一笑，視線落在她的手上，一眼就看見她手背上的劃痕，“我聽聞姐姐與王爺生了齟齬，你這才剛回來，怕是因為我的事。”

說話間，衛南姝一副自責模樣，明明知道是因為什麼，卻裝作一臉無辜，“都怪我，忘了那錦緞是從前王爺送的，偏姐姐看了喜歡，我才給了你。”

“本以為這麼長時間王爺早該忘了才對，怎的還記得這麼清楚。”

衛綺珠聽了淡然一笑，拉著她的手坐下，滿眼寵溺，“王爺這是對妹妹上心，想來也是錦緞真貴少見，所以才格外記憶猶新吧。”

衛南姝臉上笑容一僵，打量著眼前人，見她依舊眉眼帶著笑，邊說著將糕點擺在自己麵前，倒不像是裝的。

她真的聽不出來，還是裝作不懂？

那錦緞是上好的雲錦，上麵的暗秀要幾個成手繡娘，沒日沒夜秀都要一年才出一丈。

在陽光下不同角度花色形狀各不相同，真真是千金難求。

晉王送與她時還說過，也就隻有這般難得之物才能配得上她的絕色。

怎的到了衛綺珠口中，倒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衛南姝尷尬點了點頭，“姐姐說的對，是妹妹多慮了。”

“還以為是王爺氣我不該轉贈姐姐，辜負了他的一番美意。”衛南姝笑意盈盈，眼中的輕蔑和冷笑卻溢於言表，“我瞧著，姐姐今日這衣裳，也是巧奪天工呢。”

正說著，一女子嬌媚的聲音忽然從屋外傳來，“我聽說王爺和姐姐生氣了，特意來瞧瞧。”

“你們幾個奴才竟然敢攔我，”葵姬眼眸一沉，明顯有些不悅，“等王爺回來我定要告訴王爺，將你們這些人都發買了。”

衛綺珠麵露難色，眉頭微蹙，這葵姬怎麼過來了。

平時葵姬從不將她這個王妃放在眼裏，目無尊卑，三番五次挑釁，為的就是證明她有多受寵。

如今晉王並不在府上，她這時候過來，誰會樂意看她那狐媚子模樣。

桂嬤嬤實在是攔不住，葵姬硬生生闖進來，正好對上衛南姝打量的目光。

四目相對之際，葵姬愣住了，眼前人眉眼間竟與她這般相似，隻是那與生俱來的清冷氣質，卻不是她能抵的過萬分之一。

看見衛南姝這一刻，葵姬似乎明白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錯愕，緊接著又強裝鎮定，恢複往日的模樣。

葵姬莞爾一笑，收回目光，卻始終用餘光時刻打量著衛南姝的反應，“妾身給姐姐行禮了，實在是擔心姐姐和王爺生了嫌隙，沒醒到姐姐身邊的嬤嬤竟這般不懂事。”

“若是姐姐這裏缺得力的人手，大可跟妹妹說，妹妹和王爺言語一聲便是。”

衛南姝聽聞此言心下了然。

看她跟自己相似的眉眼，她就該猜到眼前的女子是誰。

早就聽說，晉王身邊有一寵妾名為葵姬。

媚骨天成，貌美如花，在府上頗受晉王的寵愛。

本來她知道時還替衛綺珠感到惋惜，費盡心思嫁的人是她不要的，好不容易進了王府的門卻還沒一個妾室得寵。

這也就是衛綺珠是個愚鈍的，根本看不出來這葵姬的真正心思。

衛綺珠當著妹妹的麵，不願意跟葵姬多費言語，三言兩語便想打發了她，“我與王爺之間的事情，就用不著你費心了。”

“沒什麼事情的話，你可以退下了。”

衛綺珠的話讓葵姬一怔，看向她的目光都變得有些複雜。

本想著讓衛綺珠明白晉王對她的寵愛，沒想到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這不痛不癢的態度，讓葵姬一時間失了方寸，原本準備的話反倒是說不出來了。

葵姬定了定心神，強壯鎮定，來都來了她是不會就這麼回去的。

尤其說這衛南姝麵前，她就不信，衛綺珠是個蠢的，難道她妹妹也聽不懂？

葵姬非但沒退下，反倒是這一旁坐下了，看著她那故作姿態的模樣，衛綺珠和衛南姝眉頭一緊，暗自對視一眼，就靜靜看著這女人有些不悅。

察覺到衛南姝的目光，葵姬抿嘴偷笑，一隻手托著腰，故意嬌羞道，“姐姐這是說的哪裏話，我與姐姐共同侍奉王爺，理應相互照應才是。”

“若是明明知道姐姐和王爺生氣了，妹妹非但不在從中調和，反倒是隔岸觀火，那還算什麼姐妹。”

話及至此，葵姬輕笑一聲，緊接著眉頭微蹙，一副身體欠佳模樣。

衛南姝臉色瞬間冷下來，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葵姬是故意這自己麵前賣弄。

想讓她知道，她這個姐姐這府上並不受寵，還不如她一個妾室。

區區一個妾室，竟然敢當著王妃的麵自稱我。

這是何等的大不敬。

再看看衛綺珠，臉上雖有不悅，卻也沒說什麼。

衛南姝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葵姬是吧？”

葵姬立刻起身，規矩行禮，現在倒是學的規矩了些。

衛南姝看在眼裏，麵不改色，言語卻犀利了許多，“你雖受晉王寵愛，可到底隻是侍妾，須知妾乃賤籍。”

“當著王妃的麵，怎敢自稱我？”

葵姬愣住了，沒想到衛南姝看著溫婉可人，竟也有這般厲害的時候。

“再者，”衛南姝話鋒一轉，“我與夫人談話，你一個低賤的下人出來插什麼話，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晉王府的規矩都上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