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衛綺珠的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眀妝雖然心裏還有些氣憤,也隻好作罷,“難怪皇後娘娘這麼喜歡你,還是你懂事識大體。”
兩個人相視一笑,走進了偏殿。
不多時,衛綺珠換好了衣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揚,心中不免歡喜。
雖說剛才那件衣服極其華貴,可現在這件衣服反而更得她心。
藕荷色淡粉蘿裙,外麵一層雲錦紗在陽光下呈現出七彩光芒。
如果說剛才的一身裝扮,襯得她清新脫俗,那現在,她就是傾國傾城容貌端麗的俏女子。
眀妝見了甚是歡喜,不免有些羨慕,“綺珠,我要是有你這般容貌,放眼天下男子,任我挑選。”
衛綺珠笑了,“這般沒羞沒臊的話,也就是你敢說了。”
眀妝迫不及待拉著她回到賞花宴,好叫剛才那幾個貴女都睜眼悄悄,什麼才叫做閉月羞花。
似她們方才一般,如同跳梁小醜,就算是脫了衣裳跳著媚舞,怕鎮北候也不會多瞧一眼。
房門打開,裴宴一隻手背在身後,整站在房簷下,陰沉著臉,好像誰欠了他幾百兩銀子一樣。
四目相對之際,裴宴有些錯愕,當看見衛綺珠時,那一抹驚豔著實讓人眼前一亮。
平時她極少有這樣豔麗打扮,今日一瞧,倒是比她妹妹還要美豔許多,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眀妝也有些意外,會在這裏碰到他,“晉王,”眀妝見裴宴看衛綺珠的目光有些出神,自己也有些得意,“怎麼樣?不錯吧?”
眀妝的一番話,讓裴宴瞬間清醒過來,立刻收起剛才的失態模樣,隻是上下的打量她一眼。
衛綺珠滿心歡喜,回頭卻正好對上裴宴那冷漠的目光,“不太好,還是換回來吧。”
“賞花宴是為了給鎮北侯挑選心儀的女子,你穿成這個樣子,實在是太招搖了。”
招搖?
眀妝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覺得他這是瞎了眼。
剛要說什麼,卻被衛綺珠攔下了,她當然明白,因為自己這一身打扮,和衛南姝平日裏的打扮大相徑庭。
葵姬和南姝相似的五官,自己和南姝相似的氣質。
兩者他都想要,所以才不喜自己這一身打扮。
隻是今日,她妹妹也在場,裴宴大可以看的盡興,又何必在乎自己的裝扮呢。
“王爺說笑了,不過是一件衣服而已,耽誤了皇後娘娘的雅致就不好了。”
當著眀妝的麵,她本不想和他爭論太多,沒曾想,一句無心的話反倒讓裴宴有些不滿。
他皺著眉,看向衛綺珠的目光沒有絲毫憐愛和欣賞,反倒是多了幾分厭惡。
擦肩而過之際,裴宴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手上一用力,讓衛綺珠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你這是在拿皇後壓我?”裴宴臉色一沉,絲毫不顧及眀妝還在一旁看著,“你這身衣服本王不喜歡,還回去。”
衛綺珠眉頭微蹙,有些不解,為了一件衣服,他竟然連自己都臉麵都不顧了嗎。
一旁的眀妝終究是看不下去了,有些不耐煩大聲道,“我說晉王,一件衣服而已你要不要這麼緊張?”
“什麼時候起,王爺今日連女兒穿什麼衣服都要管了?”
眀妝的話剛說完,裴宴的臉色更加難看了,皇後他或許還會忌憚,可眀妝對他而言,卻什麼都算不上。
唯恐這兩人把事情鬧大了,衛綺珠無聲歎了口氣,有些無奈,“不是我非要換很衣服嘩眾取寵,而是剛才,宋三姑娘不小心將茶水倒在了衣服上。”
“我唯恐殿前失儀,這才讓眀妝陪我換上,”衛綺珠隻覺得可笑,這樣的事情,竟然還需要特意解釋,“王爺若是不信,大可去問問,看看宋三姑娘是否會感到愧疚。”
說罷,衛綺珠推開他的手,帶著眀妝離開。
回到宴席上,衛綺珠一出現,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一些公子哥忍不住向這邊看來,眼中滿是欣賞,心裏對裴宴卻嫉妒三分。
論容貌,衛綺珠說是第二,恐無人敢稱第一。
論氣質,清新脫俗,端莊典雅,偶爾不經意間的眼神卻又多了幾分媚態。
這種並非可以的撩撥才最動人心弦。
隻可惜,這個晉王妃卻是個心思單純的,對男人致命的撩撥絲毫不懂,卻又樣樣都做了。
似這般折磨,也就隻有這幾個公子哥才懂吧。
“她們在幹什麼呢?”眀妝見衛綺珠情緒不高,剛想要拉著她去別處,卻正好看見一群貴女正往橋上去。
這石橋下麵,正是水潭。
水倒是不深,隻是天氣剛剛轉暖,池水還未全化開,混合著下麵的淤泥,與融化的雪花,臟汙不堪。
若是在暖和些,就能聞見池子裏散發的腐爛樹葉的味道,現在更是沒什麼好看的。
難怪眀妝如此好奇,就連衛綺珠也覺得有些奇怪。
兩個人起身,隨著那一群人向石橋走去。
涼亭裏,李相善半靠在椅子上,手上端著酒杯,並未入口,隻是嘴角露出一絲壞笑。
“三。”
“二。”
“一。”
原本結實的石橋圍欄,一塊石頭鬆動,緊接著,幾個靠在上麵的貴女,沒了支撐物,直接朝著池子倒了下去。
隻聽見幾聲撲通響,宋三姑娘拉著另外兩個人直接掉了下去。
這池水寒冷刺骨,別說是掉下去,光是站在橋上都能感覺出來散發的寒氣。
衛綺珠和眀妝嚇得往後連連腿了幾步,眼前這一幕實在是讓人太震撼了。
眀妝偶爾蹦跳幾下,看清了落水的人是誰,“快看,那是宋三姑娘和她那兩個狗腿子。”
眀妝有些口無遮攔,好在現在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那群人身上,哪裏還有人會理會她們。
“別亂說話,”衛綺珠忙捂住了她的嘴,生怕被別人聽見。
抬眼,李相善就坐在對麵的亭子裏,手上的酒杯微微抬了抬,眼底的得意溢於言表。
身邊的眀妝還有些興奮,追問道,“我知道了,一定是晉王知道她弄濕你衣裙,才替你報複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