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門!京兆尹奉旨辦案,閑雜人等退避!”
粗獷的咆哮聲伴隨著甲胄摩擦的冷硬聲響,瞬間撕碎了薛府的寧靜。薛夢瑤剛穿戴齊整,正打算去藥房核對那本《毒經》殘卷,管家便連滾帶爬地撞進了院子。
“小姐,不好了!外麵全是官兵,說是......說您昨日當街行刺二公主,要拿您去京兆尹府衙受審!”
薛夢瑤眼神驟冷,指尖摩挲著袖口裏的銀針。
行刺?莫盈盈這腦回路倒真是清奇。昨日在那馬車旁,明明是她自己跌了個狗吃屎,如今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深得皇家真傳。
“慌什麼。”薛夢瑤穩住身形,伸手扶了一把由於驚嚇過度而搖搖欲墜的管家,聲音清冷如碎玉,“帶路,我去見見這位府尹大人。”
薛府門口,京兆尹府的統領陳校尉按著佩刀,麵色鐵青。周圍早已圍滿了指指點點的百姓,京城的謠言總是傳得比風還快,一夜之間,“薛家女因愛生恨,當街截殺二公主”的版本已經演化出了七八個狗血橋段。
“薛夢瑤,你可算出來了。”陳校尉見一抹素淨的身影走出門檻,冷聲喝道,“有人告發你於昨日申時,在城東長街公然行刺二公主,致使公主受驚墜車,證據確鑿,跟我們走一趟吧!”
“證據確鑿?”薛夢瑤挑眉,目光掃過那些神情激憤的吃瓜群眾,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既然證據確鑿,那便去公堂上對質。我也想看看,我是用哪隻手、哪把刀,在眾目睽睽之下行刺的。”
樊氏此時也趕了過來,臉色慘白地拽住薛夢瑤的袖子:“夢瑤......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母親放心,清者自清。”薛夢瑤壓低聲音,在樊氏耳邊飛快交待,“去給柴桑王府遞個信,就說......‘約定之事,恐有變故’。”
她並沒有指望鬱子星能來劫法場,但那個男人既然想要解藥,就絕不會看著她這麼快折在莫盈盈手裏。
......
京兆尹府衙,正堂之上,氣氛肅殺。
公堂外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在這乏善可陳的京城生活中,皇家醜聞永遠是最好的調味劑。
“跪下!”驚堂木一響,京兆尹周大人坐在高位上,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他這官兒當得苦。一邊是深受聖寵的二公主,口口聲聲要這薛家女的命;另一邊,他總覺得這事兒透著股子邪性,畢竟薛夢瑤一個九品小官的女兒,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去殺公主?
“周大人,民女身無重罪,按律可不跪。”薛夢瑤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直視前方。
“大膽!你行刺本宮,證據確鑿,還敢在此叫囂!”一道尖銳的女聲從側簾後傳出。
莫盈盈在宮女的簇擁下大步走上公堂,她今日特意換了一身淩亂卻不失華貴的宮裝,額頭上還煞有介事地貼了一塊紗布,顯得楚楚可憐,卻又透著一股子扭曲的狠戾。
“見過二公主。”周大人連忙起身行禮。
莫盈盈冷哼一聲,指著薛夢瑤道:“本宮昨日出遊,這賤人突然衝出,手中拿著匕首直逼本宮心口!若非本宮身邊的護衛拚死相救,此刻本宮怕是已經沒命站在這裏了!”
薛夢瑤冷笑一聲:“公主殿下,說話要講證據。您說我行刺,匕首呢?傷口呢?”
“匕首自然被你處理掉了!至於傷口......”莫盈盈指了指額頭,“本宮受驚墜車,這便是鐵證!來人,把證人帶上來!”
隨著這一聲喊,一名尖嘴猴腮的男人戰戰兢兢地走上堂來,穿著一身尋常百姓的短打,一進門就跪倒在地。
“草民張三,昨日......昨日在長街擺攤,親眼看見這位小姐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衝向公主的馬車,還喊著......喊著要讓公主償命!”
薛夢瑤眸光一凝,腦海中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
【滴!偵測到目標人物:張三。狀態:極度焦慮。】
【正在開啟生命體征掃描——】
【心跳:138次/分;瞳孔:非正常收縮;眼球向左上方頻繁移動;呼吸頻率不穩。】
【係統判定:該目標正在撒謊,謊言概率99.9%。】
薛夢瑤心中冷笑,這科技手段用來捉鬼,果然好使。
“張三是吧?”薛夢瑤緩步走向那名證人,聲音輕柔,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你說你親眼看見我拿匕首衝向馬車?”
“是......是!草民看得真真切切!”張三低著頭,語速極快,試圖掩蓋顫抖的聲音。
“那我問你,昨日申時,天色幾何?”
“自然是......夕陽西下,餘暉尚存。”
“哦?”薛夢瑤步步緊逼,“昨日申時,京城上空烏雲密布,隨後便是一場陣雨,哪來的餘暉?難道你張三開的是天眼,能穿透烏雲見太陽?”
張三愣住了,額頭上的汗珠滴答落在地上:“這......草民記錯了,是......是陰天!總之我看清了你的臉!”
“好,那再問你,我當時穿的是什麼顏色的衣裳?”
“紅......紅色的!女子行凶,自然是選醒目的紅綢!”張三自以為聰明。
周圍百姓中突然傳出一陣壓抑的笑聲。
昨日薛夢瑤在太醫院救人,出宮時穿的是一襲清冷的月白色長裙,無數宮人和禦醫都看在眼裏。
莫盈盈臉色一變,暗罵一聲蠢貨,正要開口打斷,薛夢瑤卻先她一步,猛地俯下身,死死盯著張三的眼睛。
“張三,你且抬頭看我。你家中尚有老母幼子,若是在這公堂之上作了偽證,汙蔑重臣之女、欺瞞皇室公主,那可是要滿門抄斬的大罪!你且摸摸你的脖子,夠不夠京兆尹的鍘刀快?”
“我......”張三對上薛夢瑤那雙深邃得仿佛能看穿靈魂的眼睛,又被“滿門抄斬”四個字嚇得肝膽俱裂。
他在係統掃描的紅光中,心跳已經飆升到了160次。
“說!是誰指使你誣陷我的?”薛夢瑤厲喝一聲,甚至帶上了幾分係統模擬出的精神威壓。
張三心理防線瞬間崩塌,猛地磕頭如搗蒜:“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是......是公主殿下身邊的劉公公找到了草民,給了草民五十兩銀子,讓草民按照剛才那套詞兒說的!草民根本沒在長街見過這位小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