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堂之上,一片死寂。
莫盈盈的臉色從慘白瞬間轉為醬紫,她猛地站起身,反手一個耳光抽在身旁公女臉上,指著張三尖叫道:“你這刁民!竟敢受人收買來汙蔑本宮!來人,給我亂棍打死!”
“慢著!”薛夢瑤擋在張三身前,目光如電,“公主殿下,這證人可是您自己帶回來的。如今他說了真話,您便要殺人滅口?這公堂之上,究竟是周大人辦案,還是您公主府私設刑堂?”
周大人此時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一拍驚堂木,神色嚴肅了幾分:“二公主請坐。此案涉及真相,微臣必須秉公辦理。張三,你所言當真?”
“句句屬實!銀子還藏在草民家的灶台底下,求大人明察!”
莫盈盈氣得渾身發抖,她原本以為對付一個沒靠山的薛夢瑤不過是手到擒來,卻沒想到這女人竟然如此牙尖嘴利。
“周大人,你當真要為了一個賤民的瘋言瘋語,來質疑本宮的身譽?”莫盈盈眼神陰冷,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威脅,“父皇若是知道你如此怠慢本宮,你這頭上的烏紗帽,怕是也戴到頭了!”
周大人冷汗直流,左右為難。
就在這時,薛夢瑤突然笑了。
她轉過身,對著皇宮的方向遙遙一拜,聲音清越,傳遍了整個府衙內外。
“大人,民女相信您一定會秉公處理。畢竟,當今皇後娘娘母儀天下,向來最是公平賢德,斷不會容忍皇室子弟仗勢欺人、誣陷忠良。若是今日之事傳到皇後娘娘耳中,得知有人在外壞了皇家的名聲,怕是連娘娘都要心痛不已吧?”
這一番話,明麵上是在誇皇後,實則是在用皇後的名號死死壓住周大人和莫盈盈。
誰不知道皇後最在乎名聲?誰不知道這二公主是皇後的心頭肉?若是今日周大人屈從了二公主,那便是承認了皇後教女無方,任由女兒在外胡作非為。
這個鍋,周大人不敢背,皇後更不想背。
“薛夢瑤,你少拿母後來壓我!”莫盈盈色厲內荏地吼道。
“並非壓製,而是信任。”薛夢瑤目光灼灼,“相信皇後娘娘定會還民女一個公道。大人,既然證人已承認誣陷,那民女是否可以洗清嫌疑了?”
周大人擦了擦汗,正要開口宣判,門外突然傳來了內監尖細的聲音。
“皇後娘娘有旨——”
眾人皆是一驚。
隻見一名穿著宮裝的老嬤嬤帶著幾名侍衛大步入內,那是皇後身邊的掌事嬤嬤。
“二公主殿下,娘娘聽聞您在宮外受了驚嚇,特命老奴接您回宮靜養。至於這行刺一案......既然是場誤會,便莫要再驚動百姓了。”
嬤嬤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卻是不由分說地給了莫盈盈一個台階,同時也強行按下了這件事。
莫盈盈雖不甘心,但也知道這是母後在給她收拾爛攤子。她死死盯了薛夢瑤一眼,在那嬤嬤耳邊低語了幾句,隨後冷哼一聲離去。
臨走前,那嬤嬤轉過頭,深不可測地看了薛夢瑤一眼。
“薛小姐,皇後娘娘說了,您的醫術驚人,膽識更是不凡。過幾日宮中賞花,還請小姐莫要推辭。”
這哪裏是請,分明是最後通牒。
薛夢瑤微微欠身:“民女領旨。”
人群散去,薛夢瑤走出府衙,陽光刺得她微微眯眼。
【滴!任務提醒:公堂脫罪完成。】
【警告:檢測到皇室敵意值暴漲。二公主莫盈盈敵意:95%;皇後敵意:80%。】
【係統提示:您已正式進入皇室權力博弈中心,請盡快提升保命等級。】
薛夢瑤長舒一口氣,脫罪隻是開始,那對母女顯然已經把她列為了必除名單。
隻是,剛才那個嬤嬤看她的眼神,不僅僅是憤怒。
那是一種......看死人的眼神。
她正準備上馬車回府,卻見長街盡頭,一輛玄色的低調馬車靜靜停在那裏。
簾子掀起一角,露出一雙清冷孤傲的眼眸,正是鬱子星。
他似乎在這裏看了很久。
兩人視線交彙,鬱子星薄唇微啟,沒有出聲,但薛夢瑤看懂了他的口型:
“麻煩才剛剛開始。”
薛夢瑤回以一個無謂的冷笑。
果然,回到薛府不到一個時辰,宮裏的賞賜就到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封鑲金的燙手請柬。
“皇後娘娘召見,明日午時入宮賜茶。”
宣旨的小太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薛小姐,這可是天大的恩賜,您可得好好準備啊。”
薛夢瑤接過請柬,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的紙麵。
宮門深處,那盞茶,怕是沒那麼好喝。
......
次日,未央宮。
這裏不似昨日的公堂那般喧鬧,卻處處透著一股壓抑得令人窒息的肅穆。
皇後坐在鳳椅之上,手中端著一盞明前龍井,嫋嫋升起的霧氣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
“薛家丫頭,昨日受委屈了。”皇後的聲音溫和得如同鄰家長輩,聽不出一絲煙火氣。
薛夢瑤低頭行禮:“民女不敢,公道自在人心。”
“好一個公道自在人心。”皇後放下茶盞,瓷器碰撞出清脆的一聲響,“盈盈那孩子自小被本宮寵壞了,性子急,你莫要與她計較。來,嘗嘗本宮新得的雪頂含翠,這可是聖上賞下來的,統共也就這麼一小罐。”
一旁的小太監動作伶俐地斟上一杯茶,端到了薛夢瑤麵前。
茶香清幽,翠綠的葉片在杯中浮沉。
薛夢瑤剛要伸手去接,腦海中的係統突然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那聲響幾乎要刺穿她的耳膜。
【警告!檢測到劇毒物質!成分分析中......】
【主要成分:南疆斷魂草、融雪散、秘製寒晶......】
【係統判定:此毒藥性陰寒,與宿主體內寒冰蠱極度契合,一旦入口,蠱毒將瞬間爆發,神仙難救!】
薛夢瑤的心瞬間沉入了穀底。
她抬頭看向皇後,卻見這位尊貴的國母正慈祥地看著她,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怎麼?怕本宮在這茶裏下毒不成?”
皇後的聲音依舊溫柔,卻讓薛夢瑤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涼。
此時的未央宮四周,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身強力壯的嬤嬤,那扇沉重的宮門,正在緩緩合上。
這哪裏是賜茶,這分明是行刑。
薛夢瑤端起那杯茶,指尖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