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鬱子星走到她身後,修長的手指劃過那封信:“不僅僅是這些。我查到,當年你父親薛大人之所以會中毒,是因為他無意中撞見了南疆使團私下會見皇後。那是一場持續了二十年的陰謀,而你,薛夢瑤,是他們計劃中最後一塊拚圖。”
薛夢瑤猛地抬頭,對上鬱子星那雙深邃如潭水的眼眸:“什麼意思?”
“你的血。”鬱子星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讓人戰栗的磁性,“你是曆代薛家唯一一個中了寒冰蠱卻能活過二十歲的人。阿牧罕尤貞在等,等你的蠱蟲徹底成熟,她要用你的身體,煉出一隻真正的‘蠱王’。到那時,你就不再是你,而是一個受她操控的殺戮機器。”
聽到這裏,係統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警告!警告!宿主身體蠱蟲活躍度上升至85%!若無烈火蓮壓製,三十天內,宿主意識將麵臨崩毀風險!】
薛夢瑤咬緊牙關,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危機感。她以前覺得這隻是一個宅鬥任務,頂多是皇權爭奪。可現在,她發現自己正踩在深淵的邊緣。
“我要去南疆。”她字句清晰,目光堅定得驚人。
“你瘋了?”郭神醫驚呼,“那裏現在是龍潭虎穴,聖女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你去投案!”
“在這兒等死,和去那裏搏一條生路,我選後者。”薛夢瑤轉頭看向鬱子星,眼神帶著幾分挑釁,“王爺,你身上的腐骨毒,也得用南疆的一種秘藥做引子吧?不如,我們結伴同行?”
鬱子星凝視著她,似乎想從她那張嬌小的臉上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退縮。然而,他看到的隻有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突然笑了,笑得不可一世,笑得滿是狂氣。
“好。既然薛小姐有此雅興,本王便陪你去掀了那南疆的聖壇。”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特製的暗紅色令牌,拍在桌上:“三日後,南疆使團會在京郊驛站啟程回國。那時,我會安排你混入隨行隊伍。但在此之前,你必須解決掉一個麻煩。”
“什麼麻煩?”
“皇後已經察覺到你在查烈火蓮的事。今晚,未央宮的‘影衛’就會光顧薛府。”鬱子星眼底閃過一抹玩味,“你是想讓我幫你清理掉,還是......你自己玩?”
薛夢瑤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指縫間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枚閃爍著幽藍光芒的毒針。
“既然娘娘這麼惦記我,我不送她一份回禮,豈不是太失禮了?”
當晚,薛府,攬月閣。
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住,整個府邸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薛夢瑤靜靜地坐在床榻上,並沒有熄燈。她在等。
突然,一陣極其細微的瓦片碎裂聲從頭頂傳來。緊接著,三道黑影從房梁上悄無聲息地垂落,手中短刃在微弱的燭火下透著徹骨的涼意。
“薛小姐,皇後娘娘請你去個地方。”為首的影衛聲音沙啞,不帶一絲感情。
“是嗎?可我這個人,最不喜歡被人請。”
薛夢瑤緩緩抬頭,臉上竟然帶著笑。
那影衛心中警鈴大作,正要動手,卻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腳竟然無法動彈,甚至連體內的內力都像被凍結了一般。
“這......這是什麼?”
“最新研發的‘瞬息散’,無色無味,專門針對內力深厚的高手。”薛夢瑤站起身,走到影衛麵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告訴皇後,烈火蓮,我一定會親手拿回來。還有,她欠薛家的,我也會一並收回來。”
她纖手一揚,一抹粉末灑出。三名影衛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便軟綿綿地倒在地。
她沒有殺他們,因為死人是不會傳話的。
她要讓皇後活在恐懼中,看著自己一點點奪回屬於自己的命。
處理完這一切,薛夢瑤走到院子裏。
夜風微涼,她卻覺得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南疆......”她輕聲呢喃。
【滴!主線任務開啟:親赴南疆,奪取烈火蓮。當前進度:0%。係統獎勵待定。】
然而,就在她準備回屋休息時,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突然衝進了她的院落。
“夢瑤!夢瑤快跑!”
那是樊氏,她的母親。此時的樊氏披頭散發,眼神驚恐到了極點,雙手死死抓著衣領,仿佛那裏藏著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娘?出什麼事了?”薛夢瑤搶上一步扶住她。
樊氏顫抖著扯開自己的衣領,薛夢瑤在看清那一幕的瞬間,整個人如墜冰窟。
隻見樊氏的心口處,竟然隱約透出了一個暗紅色的符文,那是南疆的“索命咒”。
“她......她動手了。”樊氏吐出一口鮮血,聲音淒厲,“她知道你要走......她在用我的命,逼你回去送死!”
樊氏口中的“她”,不用說,正是那位在未央宮裏正對著泥偶念咒的皇後。
薛夢瑤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這一刻,她所有的顧慮全都消散了。
皇後,既然你非要玩得這麼絕,那我們就看看,到底誰才是在這亂世中活到最後的那個毒女!
遠處的皇宮方向,一道驚雷劃過天際。
暴雨,終於落了下來。
薛夢瑤坐在妝台前,看著銅鏡中那張略顯蒼白的臉。雖然在係統的輔助下,她暫時壓製住了體內的寒冰蠱,但那種如影隨形的寒意,依然時不時從骨髓深處鑽出來,提醒著她這具身體正處於崩潰的邊緣。
“滴——宿主體力值:45,生命體征:穩定(受蠱毒幹擾),建議盡快尋找烈火蓮。”
係統的電子音在腦海中平板地響起,薛夢瑤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烈火蓮,那可是南疆禁地的聖物,更是皇後的掌中之物。想要從那個權傾天下的女人手裏奪藥,無異於火中取栗。
可她沒得選。
不管是二公主莫盈盈的步步緊逼,還是皇後的那杯毒茶,都在告訴她:在這吃人的京城,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股藥味隨著冷風灌了進來。
“夢瑤,還沒睡嗎?”樊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走了進來,她的腳步有些虛浮,原本溫婉的眉眼間,此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愁雲。
薛夢瑤趕忙起身,接過瓷碗,觸手卻發現母親的手冷得像冰,還在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