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這些活讓下人做就是了,您身體不好,怎麼又親自過來了?”薛夢瑤拉著樊氏坐下,指尖不著痕跡地搭在母親的脈搏上。
脈象沉遲,細弱欲絕。
那是寒冰蠱在吞噬生命力的征兆。
樊氏看著女兒,眼眶突然紅了。她反手握住薛夢瑤的手,力道大得驚人,像是要把這輩子積攢的力氣都用出來。
“夢瑤,娘沒用......是娘害了你,害了咱們全家啊!”
樊氏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在寂靜的深夜裏顯得格外淒涼。
薛夢瑤心中一緊,輕聲安慰道:“娘,您在胡說什麼?這毒是旁人下的,怎麼能怪到您頭上?您放心,我已經找到了解毒的方法,隻要拿到藥引......”
“拿不到了......夢瑤,你拿不到的。”樊氏淒然一笑,兩行清淚順著枯槁的麵容滑落,“因為那個人,根本就沒打算放過我們。”
薛夢瑤眼神微凝,直覺告訴她,母親終於要揭開那層掩蓋了十幾年的血淋淋的真相了。
“娘,您說的那個人,是皇後嗎?”
聽到“皇後”二字,樊氏的身體劇烈地瑟縮了一下,眼中滿是驚恐。她顫抖著手,從懷裏取出一個已經磨損得看不出花紋的舊香囊,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
“那是十六年前的事了......”樊氏的聲音空靈而遙遠,仿佛穿透了時空的塵埃。
“那時候,我還不是薛家的主母,而當今皇後......她也還隻是林家那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嫡次女,林幻舒。我們自幼相識,是京城裏人人稱羨的手帕交。她性子清冷,不善言辭,我便處處護著她,有什麼好東西都緊著她。我以為,我們這輩子都會是最好的姐妹。”
樊氏陷入了回憶,臉上浮現出一抹懷念,但很快就被痛苦所取代。
“後來,她入宮了。那是她夢寐以求的地方,她說她要成為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她入宮後的前幾年,我們還偶有書信往來,她常在信中抱怨宮廷寂寞,說隻有我才是她唯一的依靠。直到有一次,她秘密召我入宮。”
薛夢瑤屏住呼吸,係統記錄儀已經開啟,每一個字都被精確地捕捉。
“那天是在未央宮的密室裏,她像變了個人似的,眼神裏透著一股讓我心驚肉跳的狠勁。她從懷裏掏出一封黑漆漆的信,讓我通過薛家的商路,把它帶出關去,交給一個南疆商人。”
樊氏說到這裏,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我當時雖不懂政事,但也知道私通外敵是誅九族的大罪。薛家世代忠良,你爹更是剛正不阿,我怎麼敢答應?我發現那信封上隱約透著一股詭異的香氣,像極了傳聞中南疆的巫蠱之氣。我拒絕了,我勸她回頭,我說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結果呢?”薛夢瑤追問道。
“結果?”樊氏慘笑一聲,眼中滿是悔恨,“她沒有生氣,反而拉著我的手,溫柔地跟我道歉,說她隻是一時糊塗,讓我千萬別放在心上。我還以為她真的聽進去了,可就在我離宮後的那個月,你爹就開始莫名的心口疼,太醫查不出原因,隻說是操勞過度。緊接著是我,再後來......就是剛出生的你。”
“我們全家,都成了她試驗蠱毒的毒人。”
樊氏猛地拉開自己的衣領,露出心口處那個暗紅色的、扭曲如蜈蚣般的符文。
“十六年了!這毒像附骨之疽,白天吸我們的血,晚上啃我們的骨!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派人送來所謂的‘強身藥’,其實那是為了不讓我們死得太快,好繼續看著我們掙紮、痛苦!她是在懲罰我的拒絕,在警告我閉嘴!”
“不僅如此,她還利用薛家作為她在宮外的眼線,逼著你爹在朝堂上為林家說話。隻要我們有一點不順她的意,蠱毒就會發作。夢瑤,她早不是當年那個林幻舒了,她是躲在未央宮裏的惡鬼!是她親手毀了我們全家!”
樊氏泣不成聲,整個身體都癱軟在薛夢瑤懷裏。
薛夢瑤隻覺得一股怒火從胸腔中噴薄而出。她以為皇後隻是為了權勢鏟除異己,卻沒想到,這一切竟然源於這樣陰暗而扭曲的報複。
為了一個被拒絕的請求,就要折磨曾經最好的朋友十六年?就要讓一個無辜的孩子從小身中奇毒,日日忍受冰凍之苦?
何其歹毒!何其瘋狂!
“娘,別哭了。”薛夢瑤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她輕輕拍著樊氏的背,聲音低沉而有力,“我發誓,這些年她加注在薛家身上的痛苦,我會讓她一分不少地還回來。”
“不,夢瑤,你鬥不過她的!”樊氏驚慌地抬起頭,“她手裏不僅有南疆的秘密力量,連那位南疆聖女阿牧罕尤貞都對她禮讓三分。聽娘的話,跟王爺走,走得遠遠的,離開這個京城......”
“走?我們能走到哪兒去?”薛夢瑤冷冷地看向窗外皇宮的方向,“蠱毒未解,我們就是她手裏的牽線木偶。隻有殺了她,或者拿到烈火蓮徹底解毒,我們才有真正的活路。”
她腦海中浮現出鬱子星那張孤傲的臉。
難怪鬱子星會身中腐骨毒,難怪他會對皇後如此警惕。看來在這場棋局裏,他們都是被那個女人算計的棋子。
“滴!主線任務更新:【揭開皇後的秘密】進度提升至20%。”
“隱藏任務開啟:【複仇的意誌】,獎勵翻倍,任務期限:南疆使團離京前。”
薛夢瑤緊緊握住手中的香囊,那是樊氏唯一的寄托。
“娘,您還記得那個南疆商人的名字嗎?或者是那封信的特征?”
樊氏努力平複著呼吸,沉思片刻道:“名字我不知道,但我記得那封信的封口處,蓋著一個奇怪的火紅蓮花印記。而且......那種香氣,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帶著一股腐爛的甜腥味,像極了阿牧罕尤貞封地上的‘死人香’。”
死人香。
薛夢瑤心中冷笑。看來這位大周的皇後娘娘,與南疆的關係比她想象的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