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南疆使團覲見,乃是我大盛與南疆修好的盛事。”皇帝坐在龍椅上,蒼老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宣南疆使者入殿!”
殿外,突然響起了一陣奇異的鈴鐺聲。
那鈴聲不像普通的銀鈴那般清脆,反而帶著一種沉悶的、直擊靈魂的震顫感。
緊接著,一隊身著異域服飾的使者魚貫而入。而走在最中間的,是一個披著紅紗、赤足行走在冰冷地磚上的女子。
薛夢瑤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半拍。
【滴!係統預警!檢測到超高濃度毒素源,等級:極度危險!】
【掃描開始——目標:阿牧罕尤貞。】
【檢測到:屍香蠱、斷魂散、百蟲枯......目標體內存在控製類母蠱,建議宿主保持十米以上安全距離!】
係統密集的紅色警告屏幾乎要遮住了薛夢瑤的視線。
這就是南疆聖女,阿牧罕尤貞?
女子抬起頭,露出一張妖豔到近乎詭異的臉。她的雙眼不是常人的黑色,而是泛著一種幽幽的紫,額間墜著一枚血紅色的寶石,像極了一隻正欲滴血的眼睛。
她每走一步,腳踝上的銀鈴便發出“叮鈴”一聲,聽得在座的文武百官神魂蕩漾。
“南疆聖女尤貞,見過大盛皇帝陛下。”尤貞微微躬身,聲音沙啞中帶著一絲說不出的魅惑。
她的目光在殿內環視一圈,最後,準確無誤地落在了薛夢瑤的臉上。
那一刻,薛夢瑤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鎖定了。
尤貞突然笑了。她笑得極美,可那雙紫色的眼睛裏卻沒有半點溫度,隻有一種看透生死的漠然和惡意。
“早就聽說大盛地大物博,連這深閨裏的嬌花都長得格外水靈。”尤貞舔了舔殷紅的指甲,語氣玩味,“隻是不知,這花是隻能看呢,還是......也能入藥?”
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誰都能聽出這語氣裏的挑釁。
鬱子星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緊,眼神冷極。
皇帝哈哈一笑,試圖緩和氣氛:“聖女說笑了。今日是接風宴,不談藥理,隻賞歌舞。聽聞南疆蠱術冠絕天下,聖女可願讓朕開開眼界?”
“既然陛下開口,尤貞自當從命。”
尤貞走到大殿中央,從腰間的竹筒裏緩緩取出一物。
周圍的官眷們紛紛伸長了脖子,卻在看清那東西的一瞬間,發出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那是一條通體碧綠的小蛇,約莫隻有筷子長短,晶瑩剔透得如同上好的翡翠。可就在它出現的一瞬間,附近幾桌的酒水竟然無風自動,泛起了細密的泡沫。
那是劇毒!
尤貞將小蛇放在掌心,口中發出一種奇特的嘶嘶聲。
那條蛇竟然像是聽懂了指揮,緩緩直立起身軀,蛇頭隨著尤貞的手指擺動而起舞。它吞吐著猩紅的信子,碧綠的鱗片在燈火下折射出詭異的光。
“此蛇名為‘翡翠夢境’。”尤貞一邊指揮著蛇舞,一邊朝薛夢瑤的方向走了幾步,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它最喜歡鑽進活人的心口,在裏麵築巢。不知道薛小姐......想不想試試這滋味?”
薛夢瑤穩穩地坐在席位上,脊背挺得筆直。她能感覺到,那條蛇的豎瞳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聖女這戲法倒是新奇。”薛夢瑤開口了,聲音清冷如泉,不帶一絲怯意,“不過,在我們學醫人的眼裏,這蛇除了能浸酒祛風濕,倒也沒什麼大用途。”
“噗嗤——”
席位上不知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尤貞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掌心的小蛇仿佛感應到了主人的憤怒,猛地弓起身子,做出一副隨時準備彈射攻擊的姿態。
“醫術?”尤貞冷哼一聲,語帶譏諷,“就憑你們大盛這些隻會開些溫補方子的廢物?在本聖女麵前談醫,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皇帝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了,畢竟這關乎國體。
薛夢瑤放下手中的筷子,緩緩站起身。她的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不是在麵對一個殺人如麻的毒女,而是在麵對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聖女此言差矣。南疆蠱術固然奇詭,但終究是小道。我大盛醫術講究平衡之道,活人於無形。若聖女不信,夢瑤倒想鬥膽,請陛下恩準,讓臣女與聖女切磋一二。”
“夢瑤!”薛父嚇得臉色慘白,想要拉住她,卻被薛夢瑤遞過來的一個安撫眼神定在了原地。
高台之上,皇帝眼神微眯。他看著這個年僅十幾歲卻氣場驚人的女孩,再看看一旁麵無表情卻顯然在為她撐腰的鬱子星,心中權衡片刻。
“薛家丫頭,你可知你在說什麼?”皇帝沉聲問道。
“臣女知道。”薛夢瑤跪地行禮,聲音堅定,“醫者仁心,亦有正氣。聖女既然看輕我大盛醫道,臣女身為太醫院後人,自當為大盛名聲一戰。”
“好!”皇帝拍案而起,“朕準了!正巧今日眾卿都在,便讓朕看看,到底是南疆的蠱術厲害,還是我大盛的醫術更高一籌!”
皇後一直沉默地看著這一切,此時終於開口,笑容裏藏著刀子:“皇上,既然是切磋,總得有個彩頭才好。”
尤貞舔了舔唇瓣,陰測測地說道:“若我贏了,我要薛夢瑤的這雙眼睛。它長得太亮了,本聖女不喜歡。”
全場嘩然!
鬱子星手中的酒杯“哢嚓”一聲,化為齏粉。
薛夢瑤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隻是平靜地回視:“若臣女僥幸勝了,我要聖女身上戴著的那枚血玉墜子。聽聞那是南疆禁地的聖物,想來......配我這雙眼睛,倒也不虧。”
尤貞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烈火蓮的伴生石!這個女人怎麼會知道?
“怎麼,聖女不敢?”薛夢瑤微微歪頭,嘴角露出一抹極具挑釁的笑。
“有何不敢!”尤貞怒極反笑,“既然你急著投胎,本聖女便成全你!”
宴會的氣氛瞬間從歌舞升平轉為了修羅戰場。
就在這時,尤貞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瓷瓶,猛地摔在兩人中間的地磚上。
一股濃鬱的紫煙瞬間騰起,在極其狹窄的空間內凝聚成一團凝而不散的毒霧。
“我們就賭這‘瞬息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