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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麵見聖駕

第十二章 麵見聖駕

程常在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不對,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複如常,規規矩矩坐了回去。

接下來是吳選侍。

吳選侍性子溫吞,站起來時手都在微微發抖,聲音也細得像蚊子哼。

"臣妾......臣妾才疏學淺,獻醜了。"

她咬了咬唇,磕磕巴巴地念道——

"深穀有幽蘭,無風自生香。

不求蜂蝶顧,但願歲月長。"

短短四句,簡單質樸,沒什麼華麗的辭藻,但勝在真摯,一個"但願歲月長"寫得天真可愛。

皇帝眼中多了幾分溫和,"吳選侍的詩,倒有幾分田園之趣。"

吳選侍臉一下紅透了,"撲通"一聲跪下來謝恩,起身時差點絆到裙角,身旁的宮女趕緊扶了一把。

楊嫻在旁邊忍笑忍得臉都痛了——太可愛了,這姑娘。

她正想著怎麼渾水摸魚逃過這一劫,皇帝的目光已經轉了過來。

"楊常在呢?"

楊嫻一個激靈,起身行禮,決定走老路子。

"回陛下,臣妾不通詩文,方才眾位姐姐的詩臣妾都好生佩服,可若要臣妾也做一首......"她麵露難色,"臣妾隻怕汙了陛下的耳朵。"

皇帝挑了挑眉,嘴角彎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無妨,說來聽聽。"

得,跑不掉了。

楊嫻絞盡腦汁,腦子裏翻來覆去就是那些原主背過的詩經篇章,再加上她上輩子零零碎碎讀過的幾首古詩——硬湊了四句。

"蘭葉春日長,桂花秋風清。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與秋兮代序。

......嗯......花開自有花落時,且把好花當好吃——飯。"

後半截明顯編不下去了,最後那個"飯"字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全場靜了兩秒。

吳選侍第一個沒繃住,笑得前仰後合。程常在白了她一眼,嘴角抽搐。寧才人低著頭,肩膀在抖。

婉婕妤拿帕子掩著嘴,眼裏全是笑意。

皇帝盯著楊嫻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出了聲。不是那種程式化的淺笑,是真的被逗樂了。

"楊常在倒是......坦率。"

楊嫻心虛地縮了縮脖子,"陛下恕罪,臣妾實在文墨不通。"

皇帝擺了擺手,沒再難為她,目光轉向最後一人。

"柳常在?"

楊嫻也看了過去。柳常在從方才一直安安靜靜坐著,既不搶先也不退縮,像一朵開在角落裏不起眼的小花。

可楊嫻知道,越是這種人,越不能小看。

柳常在緩緩站起身,微微垂首,那姿態溫柔得像是被風吹彎了腰的柳枝,聲音輕輕柔柔,帶著一絲怯意。

"陛下,臣妾鬥膽獻醜。"

她頓了頓,緩緩開口——

"空穀無人識,幽香為誰生。

縱有千般好,不及露一莖。

風來猶自立,雪落不曾驚。

深根紮磐石,終有出山聲。"

最後一句落下時,亭子裏安靜得能聽到遠處池塘裏錦鯉翻水的聲音。

楊嫻眉頭微蹙——這首詩跟柳常在平日那副柔弱不勝衣的模樣太不一樣了。前兩句寫蘭花不被人識,孤芳自賞,還算符合她的人設。但"風來猶自立""深根紮磐石""終有出山聲"——這三句氣勢磅礴,寫的分明不是一株安分守己的深穀幽蘭,而是一棵野心勃勃蟄伏待發的老藤。

這詩一出,柳常在身上那層"溫柔小白花"的偽裝就裂開了一道縫。

皇帝放下茶盞的動作頓了一頓。

他看向柳常在的目光變了——不再是先前那種例行公事般的淡漠,而是多了一絲審視。那絲審視裏裹著幾分興味,像是在翻一本原以為乏味的書時,突然翻到了一頁出人意料的內容。

"'終有出山聲'——柳常在,這一句很大膽。"

柳常在身子微微一僵,楊嫻眼尖,看到她袖子下的手指攥緊了一瞬,又飛快鬆開。

下一刻,柳常在再次低下頭,聲音越發輕柔,帶了幾分惶恐。

"陛下恕罪,臣妾隻是覺得蘭花雖在深穀,但終有一日會被識花之人尋得......臣妾才疏學淺,措辭不當,讓陛下見笑了。"

楊嫻在心裏冷冷一哂——好漂亮的轉圜。一首詩,先露鋒芒,再收回來裝無辜,一進一退拿捏得滴水不漏。

如果說她剛才在詩裏暴露了野心,那這番自我辯解就是在野心上頭蓋了一層紗——看似遮住了,實則讓人更想掀開來看。

皇帝這種人,最吃的就是這一套。

果然,皇帝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不必惶恐。識花之人尋蘭花——這話說得好。"

他的目光在柳常在身上停了數息之久,才慢慢移開。

楊嫻把這一切看在眼裏,脊背上泛起一層細密的寒意。

柳常在這一手,到底是不小心露了餡,還是精心計算過的以退為進——她分不清。但有一個事實已經擺在眼前:皇帝記住柳常在了。

在後宮裏,被皇帝記住是一把雙刃劍。記住你,才能寵你;但記住你,也可能要了你的命。

寧才人就是上回那枚白玉蓮花的前車之鑒——她一夜之間從常在晉到才人,風光無限,可同時也被婉婕妤記恨上了,被程常在盯上了,被整個後宮歸類到了"需要提防"的行列裏。

柳常在如果走上同一條路,等待她的是什麼?

楊嫻想到那天下午柳常在捏碎梨花花瓣時的冷漠眼神,忽然覺得,也許這正是柳常在想要的。

"一步一步往上爬"——她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皇帝似乎玩夠了,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環顧四周道:"今日各位愛妃的詩各有千秋,不急著評判勝負。這白玉蓮花嘛——"

他話音拖長,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攏過來。

"先留著。"

江平生麵不改色地合上匣子,退到一旁。

楊嫻眉心微跳——先留著?這是什麼意思?沒給任何人,也沒說不給,懸著一根胡蘿卜在頭頂,讓驢自己往前走?

皇帝果然是皇帝。

婉婕妤臉上的笑容維持得很好,但楊嫻注意到她手指在膝蓋上按了按,指節泛白。她精心準備了這場賞蘭宴,鉚足了勁要在皇帝麵前挽回顏麵,結果皇帝來了,誇了她一句"一如既往"就沒了下文,連白玉蓮花都沒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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