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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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不到一個禮拜，我就體會到了什麼叫社會性死亡。

公司一年一度的優秀員工評選開始了。

按照往年的慣例，我這種連續三年全勤、績效評級穩定在A的員工，本該是熱門人選。

獎金不多，五千塊，但意味著來年升職加薪的優先權。

但這次，我的名字從所有名單裏消失了。

散會後，人力資源部的王姐單獨把我叫到小會議室，表情為難。

“小陸啊，你的能力我們都很認可，但是公司慣例是要對候選人做背景調查，包括征信情況。”

我心裏咯噔一下。

“你的征信報告顯示有嚴重逾期，還被限高了。”王姐的聲音壓得很低。

“雖然我們知道你平時表現很好，但按規定，這種情況不符合評選條件。”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所有的解釋在那一紙報告麵前都蒼白無力。

“我可以提供還款憑證......”我艱難地說。

王姐搖搖頭：“公司隻認官方記錄。小陸，你先想辦法把信用問題解決了吧。今年的名額，隻能先給別人了。”

走出會議室時，主管又把我叫去，委婉地提醒我：

“小陸，公司最近有幾個重要客戶項目，需要經常出差。”

“你這情況高鐵飛機都坐不了，恐怕不太方便參與，這幾期項目就給別人帶吧。”

我雖然不甘，卻也隻能默默點頭。

下班後，女朋友楚婉約了我見麵。

我們交往兩年，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

上周我們還一起去看過那套小兩居，她說要和我一起還貸，裝修成喜歡的樣子。

楚婉遲到了十分鐘。

她坐下時，沒像往常一樣先給我一個笑容。

“允和，”她開門見山，“你征信的事情，我聽說了。”

我心頭一緊：“我可以解釋。”

“不用解釋。”她搖了搖頭，“我爸媽知道了。他們托人在銀行係統查了，確實顯示你是老賴。”

“我沒有！”我反駁，“那些錢我真的還了，是銀行係統出了問題！”

“係統為什麼會偏偏出你的問題？”楚婉看著我，眼神有些為難。

“允和，我們都是普通人，經不起這種折騰。”

“我爸媽說，如果我繼續和你在一起，他們也抬不起頭。”

我愣住了：“所以你今天來，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楚婉避開我的目光：“我考慮了很久，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

“你現在這種情況，不僅買不了房，以後可能連孩子上學都會受影響，我不能拿自己和孩子的未來冒險。”

“你為什麼不信我！”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這三年來，我省吃儉用，每個月準時還款，你明明都知道是！”

“現在你告訴我，因為一個係統的錯誤，我們的未來就不作數了？”

“這不是係統的錯誤！”楚婉也提高了聲音，“如果真是係統錯誤，為什麼隻有你一個人受影響？”

“陸允和，承認吧，你就是沒還錢，現在還想找個借口！”

她的話像一把刀，直直插進我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我看著她，這個曾經說會永遠相信我支持我的女生，此刻正用懷疑的眼神審視著我。

“你也覺得我在撒謊？”我問。

楚婉沉默了幾秒：“把欠銀行的錢還上吧。如果錢不夠，我可以借你一部分。但我們必須分手。”

我笑了，笑得眼眶發酸。

“不用了。”我站起來，“我的事，我自己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