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問題讓空氣再度凝固。
蘇清漪也怔住了。
下一秒,她的目光不受控製地瞥向商璃,又迅速收回,心裏兵荒馬亂。
縱然她可以日日夜夜靠規劃未來,靠細數傷害,來一遍遍的提醒自己,要放下商璃,要忘掉那個人渣。
可是。
情意無處不在。
靠恨意和權衡利弊壓住了心中和腦中的情意,但它還是會從肢體、表情,甚至是無法控製的眼神裏,悄悄溜出來。
是。
她得承認。
她心不夠硬,她沒出息,她現在,還不能完全把商璃的所有從心裏剜出去。
因為那五年,他給她的寵愛,太滿,太濃。
寵到浸透了她所有的感官,成了呼吸般的習慣。
如果她心裏沒了他,就不會有恨的。
愛情裏的恨。
說白了,就是愛的影子而已。
而突然被問及這種問題,甚至把她的心攪的天翻地覆的男人就在跟前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她的喉骨好似被無形的手扼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心裏明明清楚,現在沒必要實話實說,隻需理直氣壯的撒個謊,簡單說一個“愛”字就可以。
甚至她過去最擅長撒謊。
畢竟她也是瞞著所有的愛慕者,還有家人,和商璃毫無保留的熱戀了五年。
可現在,看著滿室寂靜,看著連商璃似乎都在等待答案的樣子,她卻急啞了聲,手指無意識摳緊了裙縫。
“行了。”
忽然,白南敘開了口。
“我沒出事,是誰給我下的毒,我不想追究了。”
這句話,一把扯掉了她喉嚨的壓力,像是瀕死的魚終於被放回了水裏,她立馬緩了一口氣,“南敘......”
“但是清漪,”他話鋒輕轉,“念安衝動,把事情告訴了我父母。”
“他們不願懷疑,但是,你體諒一下他們為人父母的心,的確是怕我真的被身邊人背刺傷害,想讓我們,取消婚約。”
蘇清漪心臟一揪。
不,不能取消婚約。
她著急道,“南敘,我不會幹這種事!”
“我知道,”白南敘說著,掀開身上的薄毯,下了地,走到了蘇清漪的身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這一瞬,蘇清漪的手臂猛然顫了下。
她與商璃分開的狼狽,並沒有正式的說分手。
以及,五年感情以自己被慘烈拋棄而結束,如同心臟被最鈍的刀狠狠劈裂,後來的五年時間,隻是讓傷口勉強愈合,卻永遠無法回到最初未愛過的樣子。
縱然時過境遷,但傷口總是會在某些時候,會癢,會痛,會讓她在迷離茫然時,重回到那五年的時光。
加之後來她潛心學業,沒有再與其他男人接近過,即便她快要與白南敘訂婚,但在內心最深處,她竟仍覺得自己仿佛還是屬於商璃的。
所以本能,竟然在躲避其他異性的觸碰。
但理智也在一秒之間,衝淡了那些複雜的情緒和本能,讓她沒有抽開手,任由白南敘握著,臉上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白南敘嗓音溫柔,“我想了個辦法,穩住了我的父母。”
蘇清漪咽了口口水,“什麼辦法?”
此時,他們眼中隻有彼此,甚至恰恰站在光最強的地方。
儒雅清俊的男人,絕色昳麗的女人,才子佳人,般配的刺眼。
便沒有人注意到,坐在沙發上那個身上一身黑衣潮濕的男人,放下了交疊的雙腿,他眼底的情緒,正一寸寸沉入晦暗淵底。
白南敘緩緩道,“我爸媽,終究是怕你傷害我,但是,如果你有了一個一定不會傷害我的理由,他們就會放心了。”
此話一出,蘇清漪蹙起了眉,這話是什麼意思。
其他人也都是一臉疑惑,獨獨商璃,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表情更加陰鷙。
蘇清漪道,“什麼理由。”
“訂婚推遲。在訂婚之前,”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我們要個孩子吧。”
蘇清漪懵了。
身側,商璃麵上靜無波瀾,但眼底卻已然黑透。
“哥哥!”白念安激動道,“你在說什麼啊!”
白南敘無視白念安,繼續道,“雖然很冒昧,可能也會讓你覺得委屈,但是清漪,如果我們有了小孩兒,你是媽媽,我是爸爸,你最懂得不被父親愛的滋味,你一定不會希望我們的孩子,也經曆那種痛苦,對嗎?”
“所以,如果你有了我的孩子,你就有了絕對不會傷害我的理由,這樣的話,我爸媽也會對你放心。”
這個時候,蘇清漪懂了,“你的意思是,我有了你的孩子,我們再訂婚。”
白南敘點了點頭,手摩挲著她的手,“我知道這個理由委屈你,但是你真的體諒一下我爸媽,我這次,是真的差點沒命了,他們真的害怕,而且女人騙婚的事,也不再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