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叔想去按摩?”藺瑄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好像不太正規,我知道有一家......”
“閉嘴!”藺昀鶴打斷他的話,衝司機吩咐道:“靠邊停車。”
不一會兒,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路口,車門打開,藺瑄迫不及待把頭擠了出來。
“我好像看見江家妹妹了......”
藺昀鶴雙眼微眯,指了指方向,跟使喚狗似的,“過去看看。”
“行,我記得她眼睛不好,別是迷路了。”藺瑄跟個大傻子似的,快步走到黎菀菀麵前,故意咳了兩聲。
“你怎麼在這兒?”
黎菀菀嚇了一跳,好半天才不確定的喊了句:“姐夫?”
昨晚勾引計劃失敗,她和藺瑄沒有見麵,江鄞應該也不會把沒有證據的事情講出來,黎菀菀微微鬆了一口氣。
藺瑄被一聲姐夫喊得心花怒放,剛要應下,目光忽然掃向她頸部的掐痕,“這怎麼回事,有人欺負你?”
“沒......”。
這時,一個瘸腿的年輕男人從按摩店裏走出來,他穿著灰色工裝,手肘搭著毛巾,看向黎菀菀的眼神極其冷漠。
“你不要再來了,我不想看見你!”
黎菀菀順著聲音轉動脖子,艱難的張了張嘴:“小亮哥。”
“不要再叫我哥!”何小亮咬著牙,眼眶紅猩猩的,“你不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嗎,幹嘛上趕著跟我這種人攀關係,還嫌害我不夠慘嗎?”
“你這人怎麼說話呢?”藺瑄聽不下去,把黎菀菀擋在身後。
沒想到她毫不領情,抓著藺瑄的胳膊往旁邊一推,“走開!”
真是好大的脾氣!
藺瑄何時受過這種窩囊,剛要說話,被藺昀鶴一個眼神製止了。
“小亮哥,這個給你。”黎菀菀說著,把懷裏的包遞出去,“何奶奶生病需要錢,你先拿著,不夠......”
“黎!菀!菀!”
何小亮聲音嘶啞,一瘸一拐走到她麵前,一巴掌打落她手裏的包。
鈔票散落滿地,黎菀菀的心也沉入了穀底。
“要不是為了護住你和你媽,我奶奶根本不會這樣,但凡你還有點良心,以後就離我們遠遠的!”
何小亮走的很決絕,不留絲毫情麵。
按摩店前人來人往,黎菀菀跪坐在地上,小心翼翼把錢撿起來。
藺瑄剛要幫忙,胳膊忽然被人攥住,向來不管閑事的四叔竟紆尊降貴,親自走到小瞎子麵前,一腳踩在幾張大紅鈔票上。
“?”
藺瑄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雖然四叔一直不怎麼當人,可也沒幹這麼畜生的事,大街上欺負瞎子,真不怕被街坊鄰居潑洗腳水嗎?
他的心情很複雜,感覺自己像為虎作倀的那隻鬼,“其實助人為樂是我們國家的傳統美德......”
藺昀鶴冷冷掃了他一眼,薄薄的唇無聲吐出一個“滾”字。
藺瑄額頭瞬間冒出冷汗,到嘴邊的話還沒出口,就被助理給拖走了。
算了,小瞎子自求多福吧!
黎菀菀看不見,隻能靠自己一點點的摸,沒一會兒,她碰到了一隻皮鞋。
“啊......對不起!”
她趕緊收回手,眼前的人沒說話,周圍人聲鼎沸,一股沒來由的委屈湧上心頭。
係統說的沒錯,她是萬人嫌的惡毒女配。
人人都會厭惡她!
滾燙的淚珠大顆大顆落在地上,她肩膀微微顫抖,柔軟的唇瓣咬下淺淺的齒痕。
“嘖。”
一隻手忽然捏住她的下巴,粗糲的指腹胡亂在她臉上蹭了蹭。
“哭什麼?”男人低沉的嗓音響起。
黎菀菀神色一怔,臉上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先生?”
藺昀鶴哼笑兩聲,手指摩挲著她的臉,讚了句:“睡一覺,就學會認人了,不錯。”
黎菀菀瞬間臉色爆紅。
滿大街的人!
他怎麼隨隨便便把這種話掛在嘴邊?!
等等,剛才藺瑄是不是在這?
黎菀菀心裏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這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和親叔叔有一腿,以後還怎麼走劇情!
“在我麵前也敢走神?”
藺昀鶴伸出食指彈了彈她的腦門,“擔心藺瑄?”
他皮笑肉不笑,語氣聽不出什麼,但表情說明一切。
隻要黎菀菀敢點頭,他現在就把藺瑄打包送到國外,沒個十年八載別想回來。
強大的求生欲讓黎菀菀聰明了一回。
她弱弱的說:“我隻是擔心錢有沒有沒撿完。”
“要我幫忙嗎?”藺昀鶴居高臨下道。
黎菀菀想了想,點點頭:“謝謝。”
“不客氣,我會收取酬勞的。”
說著,藺昀鶴已經彎下腰,把幾張零星散落的票子撿起來,塞到黎菀菀包裏,然後體貼的替她拉上拉鏈。
“要牽嗎?”藺昀鶴伸出一隻手,碰了碰她的臉。
“不用啦!”
黎菀菀撿起盲杖,慢吞吞爬起來,禮貌又客氣的問他,“先生,您吃午飯了嗎?”
藺昀鶴瞥了眼路邊豪車,而後神色坦然道,“你在邀請我?”
並不是。
她原本的意思是,到飯點了,沒事就散了吧......
可大反派不這麼想,黎菀菀隻好繼續裝。
“怕您吃不習慣。”
“不試試怎麼知道?”
藺昀鶴垂眸,目光在她頸部的掐痕上逡巡,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才一晚上就把自己搞成這樣,江家是什麼龍潭虎穴嗎?
黎菀菀在心裏幽幽歎了口氣。
他可真難纏。
“前麵的巷子左拐,我以前常來,味道很不錯。”黎菀菀一副乖巧的模樣,在盲道上敲了敲,很快就辨別好了方向。
她似乎對這裏很熟悉,不一會兒就帶著藺昀鶴鑽進一條胡同,來到一家湘菜館。
剛進門,坐收銀台的小孩就看見了她,咋咋呼呼要往後廚跑:“媽,菀菀姐姐來啦,你快出來!”
“豆丁,別亂跑。”黎菀菀招呼了聲,從包裏掏出一個玩具車,放在收銀台上,“給你帶了禮物。”
這時後廚的門簾掀開,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女人走了出來,笑罵了聲:“就知道讓你姐姐亂花錢!”
“花姨,你別凶他。”黎菀菀笑得很甜,露出淺淺的梨渦。
這倒是藺昀鶴第一次見。
被喚作花姨的女人一抬頭,便看見她手裏的盲杖,那雙溜溜轉的大眼睛,竟一點光也沒了。
她心頭一涼,“菀菀,你這是什麼了?”
“瞎啦。”
黎菀菀說的大大方方,似乎並不當回事。
倒是花姨抹起淚來,“之前就聽說你傷著眼睛了,沒想到這麼嚴重,醫生咋說的?咱還能治嗎?”
黎菀菀笑了笑:“放心好啦,沒什麼大事,我現在過得比之前好多了,有飯吃,有床睡,也有家回......”
“那就好,那就好......”花姨擦了擦淚,把她拉到桌子旁坐下,目光落到藺昀鶴身上,似乎有些遲疑,“菀菀,這是你朋友嗎?”
“是長輩,我帶他來吃飯。”
黎菀菀笑著說。
“......”藺昀鶴眯了眯眼,也沒否認,隻是眼神格外的意味深長。
明顯是在打什麼壞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