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府的後花園裏紅梅綻放,暖爐生香。
全京城有頭有臉的貴女們都圍坐在亭子裏,聽著容嬌嬌撫琴吟詩,滿口都是對她的讚美。
“容小姐真是才貌雙全,這通身的氣派,便是公主也比不上呢。”
“聽說侯府原來還有個大小姐?怎麼不見人?”
容嬌嬌羞澀地笑了笑,柔聲道:“姐姐她身體抱恙,不便見客。”
此時,管事嬤嬤狠狠推了我一把:“還不快去上茶!”
我穿著單薄的粗布衣裳,隻能用左手托著一個沉重的紫檀木托盤,上麵放著幾杯滾燙的茶水。
因為失去平衡,我走得搖搖晃晃。
當我走到容嬌嬌麵前,準備將茶水遞給她時,她眼底閃過一絲惡意。
就在我彎腰的瞬間,容嬌嬌故意在桌下伸出腳,狠狠絆了我一下。
我本就隻有一隻手,根本無法穩住身形,整個人朝前撲去。
滾燙的茶水瞬間傾覆,一部分潑在了容嬌嬌的裙擺上,而絕大部分則直直地澆在了我的左手手背上。
容嬌嬌尖叫一聲,花容失色。
我手背上的皮膚瞬間被燙得紅腫起泡,鑽心的劇痛讓我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倒在地。
全場嘩然,貴女們紛紛掩唇驚呼。
還沒等我從劇痛中緩過神來,哥哥容瑾不知從哪裏衝了出來,一腳將我踹飛出去。
緊接著反手就是一巴掌,將我扇得嘴角撕裂,鮮血狂湧。
“你這個毒婦!”
哥哥目眥欲裂,將受驚的容嬌嬌護在懷裏,厲聲嗬斥:“你不僅一天到晚裝殘廢,現在竟然還敢用滾水燙傷嬌嬌!你是不是瘋了!”
聞訊趕來的爹爹看到這一幕,臉色也變得陰沉。
為了彰顯侯府的家教,爹爹冷酷地下達了命令。
“既然你連端茶倒水這種小事都做不好,那就去院子裏的雪地上跪著!把地上的碎瓷片給我撿幹淨!撿不完,不許起來!”
我被下人粗暴地拖到了冰天雪地裏。
我用那隻被燙得滿是水泡的左手,去撿那些鋒利的碎瓷片。
寒風如刀,我凍得幾乎失去意識。
因為劇烈的動作和深寒,右臂斷口處本就沒長好的傷疤徹底崩裂了。
黑色的汙血順著空蕩蕩的袖管一點點滲出來,染紅了雪地。
亭子裏的貴女們圍在溫暖的火爐旁,一邊喝茶,一邊嫌惡地看著我。
“這就是那個從敵國回來的大小姐?怎麼長得這麼醜陋不堪,像個乞丐一樣。”
“就是,跟嬌嬌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難怪侯爺和夫人不喜歡她。”
聽著這些嘲諷,回憶不斷湧來。
五年前,敵國來犯,戰火直指我爹爹。
危急關頭,爹爹的心腹舍命相護,替爹爹擋下了致命的亂箭。
而那個心腹,就是容嬌嬌的父親。
敵國主帥一擊未中,惱羞成怒,竟點名要侯府交出容嬌嬌去做質子,否則便要踏平侯府。
全家人抱著容嬌嬌哭成一團,說她身子弱,去敵國必死無疑。
為了保護她,爹娘將我易容成容嬌嬌的模樣,將我送上了去往敵國的馬車。
做質子的那五年,我過得生不如死。
我被當成狗一樣拴在馬廄裏,被人用鞭子抽打,用燒紅的烙鐵燙。
為了不暴露身份,我被敵國的細作劃爛了臉,徹底毀了容。
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拚了命地想活下來,想回家,想見我的爹娘和哥哥。
我以為他們會心疼我,會抱著我痛哭。
卻忘了,他們才是親手將我推入地獄的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