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時宴在沈知意孕八月時出軌。
被原諒後,他幾乎把她當成女兒來寵。
一下班就回家,親手為她做飯;
主動在手機裏安裝定位共享係統,讓她時刻知道他的位置;
為他們的女兒取名為妍知,時宴和知意,表達他對她的愛;
甚至張口閉口就是‘我家太太’,被封為京市‘必嫁榜’榜首。
就在沈知意差點相信他出軌那一晚真的是意外時,她被女兒的幼兒老師叫去學校。
老師把女兒寫的作文放在她麵前,“妍知媽媽,如果您有精神方麵疾病,不建議頻繁展示兩種人格在孩子麵前,會影響孩子......”
沈知意擰眉,“老師,你在說什麼?我沒有病。”
老師憐憫的看著她,指了指作文。
沈知意垂眸看去。
紙張上,青澀的字跡寫著:
【爸爸說媽媽有兩個人格。
嚴厲人格媽媽很凶,會檢查我的作業,讓我把飯吃幹淨,還要我九點鐘必須睡覺。
溫柔人格媽媽會給我帶草莓蛋糕,還帶我去遊樂園坐旋轉木馬,給我玩手機......
溫柔媽媽總和爸爸一塊來,他們手牽著手。
爸爸叫她玥玥,還不讓我告訴嚴厲媽媽。
這是我和爸爸的秘密......】
明明太陽曬得人發躁,沈知意卻渾身冰涼。
她抓著作文紙,耳邊嗡嗡作響。
玥玥,沈玥。
沈知意的雙胞胎妹妹。
也是她懷孕八個月時,陸時宴的出軌對象。
她至今記得清楚,那天是七夕,陸時宴說給她準備了驚喜。
她挺著大肚子,滿心歡喜地推開酒店房門,隻看見兩具赤裸的身體翻滾、扭曲。
沈玥塗了大紅色指甲油的腳趾蜷縮著,如同沈知意身下的血一樣刺眼。
她見紅了。
她蜷縮在急診室的推車上。
沈母哭,說:“玥玥還小,不懂事......”
沈父也紅了眼,說:“自從你被拐賣回家後,能給你的我們都給你了,你別怪妹妹......”
陸時宴眼睛更紅,他額頭磕在床沿上,咚咚響。
“知意,我是談生意時被人下了藥,我對沈玥絕對沒有不該有的感情,我隻愛你一個人......”
他歉疚至極,堂堂京市頂級富豪,在人來人往地醫院大廳對她下跪,隻求她的原諒。
沈知意心軟了。
但她明確說:“陸時宴,如果你對沈玥有感情,我們可以離婚,我不會糾纏你。”
是他哭著搖頭,說隻要她一個人!
可原來,他背著她,和沈玥苟且的五年,甚至讓她的女兒喊沈玥,媽媽。
沈知意徹底失去理智,一路疾馳,衝進沈家別墅。
別墅裏的歡聲笑語在她回來的刹那,消失殆盡。
沈父、沈母、陸時宴、沈玥、女兒,全都在。
桌麵上擺著刺眼的生日蛋糕。
今天是沈玥生日,也是她的生日。
但沒有一個人為她慶生。
沈母瞬間紅了眼,“知意,你別多想,玥玥三十歲生日想單獨過,我們就是怕告訴你,你不開心,所以就......”
陸時宴把女兒的手放進沈知意手心,“知意,我們回家。”
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心虛,深深刺痛沈知意的心。
她強扯出笑容,“正好,你們都在這,也懶得我一個個說了。”
她逼近沈玥,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餐廳裏炸開。
沈玥捂著臉委屈,“姐!什麼我都讓給你了!你還要打我?難道一定要我去死,你才滿意嗎?”
沈知意冷笑,抬手又是一巴掌,她還要再打,手腕猛地被陸時宴攥住。
“知意,孩子看著呢,別嚇到孩子。”
“你還怕嚇到孩子?”沈知意將女兒的作文拍在飯桌上,“你配做爸爸嗎?出軌都出到孩子麵前了?扯什麼雙重人格的理由?你不惡心嗎?”
陸時宴看清字跡,臉色驟變。
“我不是有意的,玥玥喜歡妍知,我隻是讓她們一塊玩。”
“一塊玩需要穿我的衣服?玩情趣嗎?”
沈知意冷冷盯著他,“我說過,你要喜歡沈玥,我就讓位,我們離婚,現在就去民政局。”
陸時宴下頜繃緊,“我們不可能離婚,知意,你冷靜一點,妍知才五歲,你想讓她在單親家庭長大?”
他頓了頓,“玥玥得了抑鬱症,你不要再刺激她了。”
沈知意嗤笑。
一個拙劣的謊言,爸媽信了二十年,現在連陸時宴都信了。
她還未開口。
沈玥突然抓起蛋糕刀,抵在手腕上,“我六歲那年就應該去死!那次被拐賣的為什麼不是我?如果被拐走的是我,你們就不會忽視我這麼多年了......”
“玥玥!”沈母尖叫著撲過去,一把抱住她,“你別嚇媽媽!”
沈知意冷漠看著他們演戲。
從小到大,他們就偏心沈玥。
六歲生日當天,沈玥鬧離家出走,硬要扯著沈知意。
可剛到車站,沈玥自己坐上車回家了,把沈知意一個人丟在火車站,導致她被拐賣。
沈知意8歲從山村回到京市後,沈父沈母嘴上說著她受苦了,讓沈玥讓著她。
可實際什麼好的都給了沈玥。
就連和陸時宴這樁娃娃親,他們都想給沈玥。
是陸時宴堅持要找沈知意。
在沈父沈母都放棄的時候,隻有他一有空就跑去警局問沈知意的消息。
甚至為了找沈知意,才十歲的他,把她失蹤那天的所有火車都坐了個遍,拿著她的照片,問遍所有乘務員。
害怕沈家人和自己忘記沈知意,他把她的照片貼在沈家大廳和自己床頭,隻為時刻提醒自己去找她。
更在一有沈知意消息就親自接她回來,堅定告訴沈父,他隻會娶沈知意。
可現在,年少時那個滿心滿眼隻有她的人,早就消失了!
沈知意還在失神。
沈父忽的一聲爆喝,“夠了!知意給玥玥道歉。”
沈知意剛回神,沈父一記耳光就扇了過來。
力道大得她整個人往一邊倒,耳朵裏嗡地一聲響,半邊臉瞬間沒了知覺。
陸時宴伸手抱住了她,可下一秒,他看見沈玥的手腕滲出一顆血珠。
“玥玥!”他猛地推開沈知意,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
沈知意重重摔在地上。
手掌摁在了剛才掉落的叉子上。
叉齒紮進掌心,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疼。
可心更疼。
剛才還箍著她說離婚想都別想的男人,此刻正握著沈玥的手,輕聲說“沒事的,我在”。
就連小小的妍知,也哭著聲聲喊玥媽媽。
沈知意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
她拔出叉子,血滴了一地。
她起身朝門口去。
撥通了閨蜜的電話,“狗改不了吃屎,你說的對,旅遊區開發的項目加我一個,我會在一個月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