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慕聲,你有完沒完?”傅易釧瞬間暴怒,一腳將電腦椅踹出去。
黎慕聲被他突如其來的爆發震得後退半步,眼前的人越來越陌生。
傅易釧指著她的鼻子,舊賬翻得又快又狠:“你為這個家又做了什麼?上個月我媽做手術住院,讓你去照顧幾天,你就顧著上班,那是你婆婆,請幾天假能死啊?”
“你媽做手術,我每天下班就往醫院跑,送飯擦身,陪到探視時間結束,你就晚上守夜都要沉著臉,我要上班,你閑著,你去照顧不是天經地義嗎?我哪天沒去看她?”
傅易釧冷笑一聲:“你上的那個班,也沒見你賺幾個錢回來,交房租都交不起,如果我是你寧願回來躺著。”
“我躺著,我躺著你出去賺錢,你交房租?”黎慕聲撕開委屈吼了出來。
水晶爆炸的畫麵在餘光裏旋開,傅易釧回頭看了一眼屏幕巨大的“DEFEAT”定格在那裏。
他一把將耳機砸在地上,塑料外殼應聲碎裂,細小的零件崩飛開來。
“錢錢錢,張口閉口就是錢。”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籠罩住她:“是,我是沒有出去工作,可你呢,你除了上班,心裏還有這個家嗎?”
“我媽從我倆訂婚就催著要孩子,你一直不是壓力大就是事業上升期,眼裏根本就沒有這個家,沒有我,也沒有我們這個家的未來,你眼裏就隻有你那點破工作。”
黎慕聲隻覺得一口氣堵在喉嚨口,噎得她眼前發黑。
原來,在他的邏輯裏,她辛苦工作維持生計是“滿腦子隻有錢”,她因為經濟不穩定暫時不想要孩子,就成了自私。
他看不見她深夜加班回來時蒼白的臉,看不見她為省下幾塊錢比價到半夜的疲憊,看不見她麵對婆婆催生時小心翼翼解釋的為難。
他隻看得到他自己被催生的壓力,並且理所當然地認為,這壓力應該由她來背負和解決。
她所有的掙紮和付出,在他眼裏一文不值。
她哽了又哽才將眼淚哽在眼眶裏,破碎地發出聲音:“傅易釧,我的自私不足你的千分之一。”
“我自私?”傅易釧“嗬”了一聲:“我看是你掉錢眼裏了才會這樣說我。”
“你那麼想要錢被客戶騷擾一下哭什麼,怎麼不爬客戶床上,錢不是來得更快?”
眼前的人忽然變得恍惚,變得陌生——曾經說著要保護她的人,現在卻用這種惡毒的話往她心裏刺。
這一刺她心頭的火反而卸了,隻有無盡的空。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睛時,眼淚還在眼眶,目光卻平靜了下來。
“傅易釧,我們離婚,認真的。”
話說出口,傅易釧已經知道不應該,可“離婚”兩個字又將他刺得頭腦發熱,把話往最狠的地方說:“黎慕聲,你是不是想甩開我,去找個有錢男人包養你,想法挺好,但你怎麼不找一麵鏡子照照自己配不配。”
黎慕聲沒力氣去計較,聲音拖著疲憊:“隨你怎麼想,明天我請假,我們去民政局。”
傅易釧逼近到她麵前,俯身湊到她耳邊:“黎慕聲,你應該挺爽的吧,是不是在床上被老男人騷擾的?”
黎慕聲瞪著他,淚珠順著眼尾滑落。
傅易釧心底被愧疚捏緊,但卻不想低頭,他扯了扯嘴角,刺人的話又在嘴邊,勢必要在這場爭執中分個高低。
黎慕聲從他身邊擦過走進臥室,半分鐘後拿著兩本暗紅色的小本子走回客廳,遞了一本在他麵前:“離婚!”
“離,誰不離誰孫子!”傅易釧一把搶過那本結婚證,心一秒勝過一秒地慌,話說得一句比一句狠:“一個被老男人摸過,不知道幹不幹淨的女人,在我身邊我也覺得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