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
黎慕聲一巴掌甩他臉上。
傅易釧下意識抬手摸了摸火臉頰,指尖能感覺到皮膚下血管突突地跳動和灼熱的痛感。
他不服輸地冷笑了一聲,勢必要讓她因為這巴掌而後悔。
他站在她身邊,惡魔地獄般說道:“黎慕聲,我現在知道你爸為什麼喝完酒後,會把你往死裏打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連傅易釧自己都愣住了。
他緩緩收拳,指間捏得泛白。
黎慕聲的身體晃了晃,心被劃得鮮血淋漓,也開始口無遮攔:“傅易釧,活該你父母愛你弟弟不愛你。”
四目相對,皆是不可置信。
曾經他們彼此相愛,才將自己最軟弱的地方互相交換換取溫暖,如今卻都變成兩把刀被對方紮進自己的胸口。
“從我租的房子裏滾出去。”黎慕聲哽了哽喉嚨,眼淚已經決堤:“明天九點,民政局見不見不散,誰不去誰孫子!”
“行!”傅易釧深吸了一口氣,眼淚在眼眶裏轉了兩圈。
關門聲在寂靜的空氣中回蕩。
黎慕聲徹底沒了力氣,所有的忍耐在這一瞬間全部決堤,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過了許久,防盜門被輕輕敲響。
黎慕聲跌跌撞撞地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是房東阿姨。
她急忙將眼淚擦去,將門打開。
“怎麼哭成這樣了?”房東看見她紅腫如核桃般的眼睛,眼神裏透出不忍,“房租的事不著急,實在沒有晚幾天也行,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黎慕聲沙啞開口:“謝謝阿姨。”
“快別哭了,再哭下去,眼睛真要成兔子了。”房東歎了口氣:“而且咱們這樓隔音不好,你再這麼哭,可就算擾民了。”
黎慕聲緩慢地點了點頭:“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樓道重歸寂靜。
黎慕聲關上門,順著門板滑落在地,眼淚無聲地湧出,空氣裏隻剩壓抑的抽噎。
成年人的世界,連放肆地哭一場都不能。
曾經甜蜜的愛情,在結婚後仿佛被葬進了墳墓,彼此的愛意被瑣事一點點消磨,隻剩一地狼藉和心碎。
第二天九點,雨滴依舊下得淅淅瀝瀝。
黎慕聲撐著傘等在民政局門口,另一把黑色的傘由遠及近。
傅易釧撐著一把黑傘,穿著皺巴巴的T恤和運動褲,頭發有些淩亂,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
雨水敲打著傘麵,劈啪作響,模糊了彼此的視線,也模糊了對方的表情。
黎慕聲先轉開視線,踏上了民政局的台階。
傅易釧頓了三秒,傘沿的雨水串成線落下。
他抬頭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終於也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離婚辦事窗口前沒什麼人,流程快得近乎殘忍。
簽字的時候,黎慕聲握著筆,指尖冰涼。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傅易釧。
想起上一次來這個地方,他笑得像獲得了全世界。
他垂著眼,尖落下,唰唰幾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黎慕聲收回目光,也低下頭,在自己該簽字的地方,一筆一畫,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傅易釧抬眼,看向黎慕聲。
她眼睛紅腫,臉色蒼白,落筆的手毫不猶豫。
上一次來這個地方,她的眼睛裏滿是星星。
鋼印緩緩落下,將兩個曾經緊密相依的名字和笑臉分割。
“我從來沒想過,”傅易釧眼神失焦:“你會說出昨晚那句話。”
黎慕聲看著工作人員將離婚證推到麵前的桌麵上:“你的每一句都能錐心刺骨。”
傅易釧被刺到,卻還是不肯認輸,譏諷道:“黎慕聲,你真的有種。”
“傅易釧,盡快把你的東西從出租屋搬走。”
黎慕聲將離婚證收進包裏,對工作人員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失望攢得足夠多了就該盡快抽離,停在原地,隻能任由情緒內耗一點點將自己拆得支離破碎。
“黎慕聲!”
他的聲音在空氣中震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