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清雪是在第二天深夜才回來的。
她進門時,神色有些匆忙,似乎是在醞釀怎麼跟我解釋錯過生日的原因。
“林晏,昨天公司臨時有個緊急並購案......”
謊言張口就來。
我正蹲在後院的花圃裏,手裏拿著一個小鏟子鬆土。
聽到她的聲音,我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沒關係。”
蘇清雪愣住了。
她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堵在喉嚨裏,上下不得。
往常這種時候,我早就冷臉相對,或者搬出客房。
我的平靜,反而讓她感到了莫名的煩躁。
她走近幾步,忽然皺起眉頭,捂住鼻子後退:“你身上這是什麼味道?怎麼又在弄這些?”
“一周後就是蘇氏的五十周年慶典了,你不好好準備,整天就在這兒擺弄這些爛花草,也不嫌臟?”
我鬆土的動作一頓。
指尖下的玫瑰嬌豔欲滴,曾是她許諾給我的滿園浪漫。
如今在她嘴裏,卻成了讓她避之不及的“爛花草”。
她厭惡地看著我:“去洗掉!子洲聞不得這個味道,要是讓他聞到了過敏怎麼辦?”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著這個我愛了整整五年的女人。
“蘇清雪,你還記得我們之間,關於99次的約定嗎?”
蘇清雪眉頭皺得更緊,眼神裏滿是疑惑和不耐。
“什麼99次?林晏,你能不能不要整天搞這些有的沒的?”
她忘了。
或者說,她從來就沒有把那個約定放在心上。
那是我們簽結婚協議時,我加上的一條——我會給蘇清雪99次犯錯的機會。
第99次之後,我們就結束。
她明明鄭重其事地簽了名,還笑著說這輩子都不可能用到一次。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扯了扯嘴角:
“蘇清雪,我已經拿到了99顆種子,我很快就要走了。”
蘇清雪愣了幾秒,隨後嗤笑一聲,眼神輕蔑:
“走?你能去哪?”
“林晏,別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了。離開蘇家,你連飯都吃不起。回內地找你那個偏心爸嗎?他恐怕連你是誰都忘了吧。”
她收回手,理了理我的衣領:
“乖一點,別鬧了。隻要你懂事,我丈夫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說完,她不看我反應,轉身上樓去洗澡。
她以為,我還是那個林家不受寵的棄子。
但他不知道。
就在一個月前,內地傳來了噩耗。
父親肝癌晚期,彌留之際。
他在病榻上,看著那些被慣壞了、隻知道爭家產的子女,終於想起了我這個被他遺忘在港城的原配之子。
他調查了我在港城的這幾年。
看到了我是如何用母親留給我的那點人脈,一步步扶持蘇清雪這個私生女坐穩蘇家掌權人的位置。
他看到了我的手段,我的隱忍,我的能力。
遺囑裏,他把林氏集團所有的股份,全部留給了我。
蘇清雪還以為我是那個隻能依附她生存的可憐蟲。
卻不知道,現在的我,身價早已超過了隻剩空殼的蘇氏。
我在港城最後的牽掛,斷了。
我該去拿回屬於我的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