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你別忘了,當年你們可是結了婚,領了證的。”
媽媽撲上去想抓爸爸的胳膊,卻被他嫌惡地避開。
“不是的,曉東,你聽我解釋。”
“我跟他結婚根本不是自願的!是江越那個畜生給我下藥,拍了照片威脅我!我從始至終都沒愛過他!”
我震驚地看著這一幕,他們從來沒告訴過我,媽媽曾經有過一段婚姻。
她的眼淚混著鼻涕糊在臉上,妝容花得一塌糊塗。
“我跟你才是領了證的合法夫妻,我們才是真愛啊聶曉東!朵朵就是我們愛情的結晶,不是嗎?”“不是,從來都不是!”
如果可以,我一定按著媽媽的肩膀,大聲質問她:
“我不是你們的愛情結晶,你一直在傷害我!”
“你是不是嫌我臟,那我把這層臟皮剝掉好不好?我求你不要離開我。”
說著,媽媽拿起餐刀要割皮。
“你瘋啦?”
爸爸一把拍掉餐刀。
媽媽笑出聲,偏執地看向爸爸。
“曉東,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你不舍得我受傷。愛一個人就是這樣的!”
爸爸眼神裏全是嘲諷:
“閉嘴吧叢容。”
“當年江越的葬禮上,是你把我灌醉,才有了那一夜。我不過是出於責任,才答應跟你結婚。”
“不可能!”
媽媽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明明記得我們的紀念日,會給我準備驚喜,會在我生氣的時候哄我開心!你說過我笑起來最好看,你說過要跟我好好過日子的!”
她瘋了似的撲上去。
“你怎麼可能沒心動過?你騙我!你就是在騙我!”
爸爸用力把她甩開,話語間全是坦然。
“我承認,我曾經想過試著跟你過一輩子。畢竟我們結了婚,我以為日子總能慢慢熬出溫度。”
他頓了頓,目光飄向窗外。
“直到我再次遇見小薇。”
說到這個名字時,爸爸眼底浮現一絲溫柔。
“我才明白,我心裏從來都隻有她。跟你提離婚,是不想耽誤你。”
“在我心裏,你和朵朵加一起也比不上她。”
我攥緊拳頭又鬆開,原來在他心裏,我和媽媽加起來,都抵不過他心裏的人。
我曾經偷偷歡喜過的父愛和他偶爾流露出的關心,不過是他出於責任的施舍。
我想起那年泡在冰水裏的五個小時,我燒到意識模糊時,在夢裏還盼著他能來看看我。
後來他終於來了,卻隻是站在病房門口,皺著眉對媽媽說:
“你別再折騰孩子了,沒有意義。”
他連我的病床都沒靠近。
我以為他至少是有點在意我的,原來那點在意,也不過是怕我死了會讓他愧疚。
“為我好?”
媽媽癱坐在地上,笑得眼淚直流。
“聶曉東,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她突然抬頭,眼裏充滿殺意。
“我明白了,都是李薇那個賤人!是她勾走了你的魂!我要殺了她!我要讓她永遠消失!”
她瘋了似的就要往外衝,爸爸卻一把將她推倒在地。
“你給我冷靜點!再鬧下去,誰都別想好過。”
我站在他們旁邊,看著這荒誕又醜陋的一幕。他們爭得麵紅耳赤,控訴著彼此的背叛,訴說自己的感受,卻自始至終,沒人提一句“朵朵怎麼樣了”。
在他們的世界裏,我隻是個無關緊要的附贅,是他們用來報複彼此、試探真心的工具。
就在這時,前廳爆發出刺耳的驚呼聲。
“死人了!514房間死人了!好多血!”
“快報警!快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