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514......

是我在的房間。

我還以為自己的屍體會在房間裏躺到天亮，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我甚至開始好奇，當他們看見我渾身是血的樣子時，會是什麼表情。

媽媽會不會真的為我掉一滴眼淚？

爸爸會不會有一秒的愧疚？

“是朵朵，朵朵在514。”

媽媽慌張轉頭，起身又跌倒。

爸爸沒理會她的糗態，直奔住房部。

不到一分鐘，兩人到達房間門口。

他們幾乎是同時撞開514房間的門。

血腥味瞬間充斥整層樓，圍觀的群眾默默捂上鼻子。

媽媽最先撲到我身邊，手指顫抖著去觸摸我，卻又害怕碰壞我。

她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趴在我身旁，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朵朵！我的朵朵！你睜開眼睛看看媽媽啊！”

我的鼻尖酸酸的，想張開雙臂抱抱她。

“媽媽，你為什麼這麼難過？你不是不愛我嗎？”

“對了，我還欠你一句話。”

“新年快樂，媽媽。”

爸爸站在門口，他皺緊眉頭，別開臉不敢看我，喉結滾動了一下，卻什麼都沒說。

圍觀的群眾皆被眼前的場景嚇到，竊竊私語。

“哦喲，真是造孽啊，大過年小孩子死了，這讓做父母的怎麼活？”

“哼，你看著房間還有五個老男人，指不定是自願幹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

“這做父母的也是太不仔細......”

褒貶不一的話語刺入我的耳中，我卻無力辯解。

“我不是壞小孩。”

不知道哪句話刺激到媽媽，她突然轉頭，眼睛通紅地瞪著他們。

“閉嘴！你們都給我閉嘴！誰再亂說我把他嘴給撕爛。”

圍觀的人一臉不屑。

“吼什麼吼，人都死了，還不讓我們說了。”

“八成是她把小孩子害成這樣的，心虛拿我們撒氣呢。”

“走走走，誰稀得看一樣，我還嫌晦氣呢。”

媽媽惡狠狠地盯著他們的背影，嘴裏喃喃道：

“不是我，不是我害的。”

“我不是故意的，那幾個人就是我找來做做樣子的。”

“真的不是我，我沒想到會這樣。”

媽媽把我的屍體摟在懷裏，淚如雨下。

我隔空想替她抹幹淨淚水。

“可是媽媽，他們按住我，脫我的衣服、褲子，這些也是你同意的嗎？”

“我不知道是假的，我隻知道我好害怕，除了死，我想不到別的。”

爸爸也濕了眼眶，上前半步。

媽媽像是想起什麼，猛地站起來，指著他。

“是你！都怪你！都是你的錯！”

“聶曉東，如果不是你不願意見我們，朵朵根本不會死！是你害死了她！”

媽媽死命揪住他的領子。

“是你害死我們的女兒，你這個殺人犯。”

爸爸眼裏的一絲愧疚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叢容，是你害死的朵朵，你才是真正的殺人犯。”

“還有，你別再執迷不悟了。你清楚的，朵朵根本不是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