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視的一瞬間,雲歡感覺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她張張嘴,想要說話,沈卿白卻先對她冷淡點了下頭,轉身看向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
“來了,一路可安好。”裴老夫人上下打量過他,在那張臉上停留半晌,眸眼逐漸濕潤。
“一切安好!”他回道。
“好好,快進府。”裴老夫人連連點頭,情緒有些激動。
雲歡怔愣看著被簇擁進府的男人,眼底都是難以置信和不知所措。
五年了,他這時候來國公府目的何在?為了報複當年強迫的屈辱之仇?還是要拆穿她當年所做之事?
“少夫人!”柳兒喊道。
雲歡猛地回神,“怎麼了?”她語氣都帶著明顯的慌張。
“少夫人何故那樣看沈大人?”柳兒不解。
“沈大人風姿綽約,沒忍住多看了兩眼。”雲歡趕緊壓下眼底的驚慌,找補了幾句。
“沈大人容貌確實出眾,”柳兒點頭,“就是看著太冷淡了些,感覺不好相處。”
冷淡?
雲歡被點醒,沈卿白剛才看她的目光,沒有半分感情,分明是看陌生人的模樣。
五年過去了,沈卿白怕是早就忘記了那件事。
且她當初並未稟明身份,連用的名字都是假的。每回纏綿,房間光線都昏暗,她還帶著麵紗,沈卿白不可能猜到是國公府少奶奶與他苟且偷腥的。
她不能自己嚇自己。
裴老夫人回頭看了她一眼,總覺得一向得體的孫媳,今日有些不對。
雲歡已經回過神,趕緊抬腳跟上他們。
但她又怕沈卿白認出自己,一直和他保持了些距離,連帶著離裴老夫人也遠了幾分。
雲歡的反常讓國公夫人等人都感到驚訝,頻頻歪頭到後麵來瞧。
往常恨不得黏在裴老夫人麵前討老夫人的歡心,怎今兒躲那麼遠?
裴老夫人和沈卿白又聊了幾句,忽地看向雲歡:“雲歡,過來。”
裴老夫人喊完,眾人很識趣地為雲歡讓出一條道。
這下雲歡不得不上前去。
“老祖宗!”她低垂著眼,不敢看沈傾白,也不敢讓沈卿白看見自己的臉。
裴老夫人笑聲:“你瞧瞧,可覺得沈大人似曾相識?”
雲歡:......
“沈大人是外男,孫媳怎好正眼瞧。”她垂眼拒絕。
裴老夫人拉住雲歡的手,欣慰地拍了拍,“容哥兒去了後你一直操持著裴家,不看那些外男一眼,貞節牌坊立得。但今兒不一樣。”
不知是不是雲歡的錯覺,她總覺得裴老夫人說出貞節牌坊這幾個字時,頭頂傳來一道低低的男人輕笑聲。
“快瞧瞧。”
裴老夫人第二次催促了,雲歡不能再推辭,咬牙硬著頭皮瞟望沈卿白一眼。
她沒想到男人也在低眸看著她,這一眼直接撞進了他眼底。
四目相對,他的目光依舊淺淡。
他應該確實沒認出自己。
雲歡微微緩了一口。
“是不是在哪見過?我知道你第一眼就察覺到不對了,是不是?”
裴老夫人的聲音讓雲歡從男人眼神旋渦中抽離出來。
她垂低下頭,“沒見過。”
“少夫人沒見過我,可我卻見過少夫人。”沈卿白不明情緒的聲音。
雲歡還未落下的心,又猛地被提起,她怔怔看著麵前的男人,整個人像是溺在水裏,難以呼吸。。
沈卿白對著她勾了下唇角,但眼中卻沒有半分笑意。
“卿白你定是沒見過的,但你不覺得卿白和容哥兒很是相似嗎?”裴老夫人看著沈卿白,像是透過他看自己早死的兒子孫子。
雲歡抿唇不語,她自然知道沈卿白和裴容很像,不然當年也不會找他生孩子。
片刻,她點點頭,還為自己剛才的失態找了借口,“我第一眼就想怎會那般像,活似夫君在世,驚的魂都失了。”
裴老夫人慈愛地看著沈卿白,眸眼濕潤。
“是該與容哥兒像的!”
雲歡蹙眉,什麼意思?
她視線從沈卿白身上掃視而過,又落到裴老夫人身上,等著她說後話。
“外頭冷,進屋說。”
一行人走進正堂,雲歡親自將茶奉給裴老夫人,又端著茶到沈卿白麵前。
“沈大人請用茶!”
“這茶放了什麼?”沈卿白盯著那杯茶,眸色薄涼。
雲歡手指微頓,“茶水裏麵,隻有茶葉。”
沈卿白伸手去接,手指握住茶盞邊緣,又道:“少夫人諒解,以前有人在我茶水裏下過藥,我不得不防。”
雲歡身子猛然一僵,耳邊似有驚雷炸響。
這話分明是說給她聽的。
他記得,他還記得五年前!
沈卿白抿了一口茶,才抬眸看向她,雲歡清晰的感受到,他的目光慢慢變深,帶著恨和厭惡,隻差明晃晃說上一句“當日屈辱,你該百倍償還”。
雲歡捏著帕子的手指微微發抖。
完了。
她五年的謀劃,全都要落空了。
當真沒有辦法嗎?
她渾渾噩噩挪到旁邊,又聽裴老夫人問沈卿白:“你剛說見過雲歡,你怎會見過她?”
雲歡下意識看向他。
隻見沈卿白不慌不忙放下茶盞,長指把玩轉動著茶杯蓋。
“我與少夫人,說來還是有些淵源。”
他意味深長的話語,讓雲歡捏絹帕的手驟然一緊,胸口像是被重物壓迫一般沉重,心慌意亂。
“哦~說來聽聽。”裴老夫人似乎很感興趣。
其他人也相繼看向沈卿白,都想聽聽這位沈大人,怎會和他們國公府的少夫人有過牽扯。
沈卿白唇角微揚,帶著些玩味。
“我與少夫人......”說到這裏他眸光稍斜,睨看雲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