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歡卻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擠出一個笑,先他一步開口:“我不記得和沈大人見過,想必沈大人認錯了。”
“是嗎!”沈卿白拉長尾音,“那許是我記錯了。”
話畢,他端茶淺啜,不再出聲。
雲歡詫異,就這樣放過自己了?
眾人有些摸不著頭腦,總覺得這個沈大人有些怪。
“今兒將大家夥聚起來,是想告訴大家一件事。”裴老夫人以為沈卿白的舉動,是對裴府中人的不滿。
雲歡現要掌家,故他想拿雲歡開刀。
雲歡看向裴老夫人,她心裏有個大膽的猜忌。
沈卿白是裴家血脈!
“卿白乃裴家血脈!”裴老夫人稟明。
“什麼!”
“怎會如此!”
“國公夫人當年隻產一子,怎會?”
在座之人無不驚歎,視線頻頻在沈卿白身上掠過。
這個沈大人相貌確實與裴容相似!
可這是怎麼一回事?
裴老夫人哀歎搖頭,“當年我育有兩子,小兒子不及弱冠就戰死沙場,可直到前些時日才得知,他那時便留了後。卿白就是那個孩子。”
聞此言,雲歡手一哆嗦,茶盞差點打翻在地。
她愣愣看著沈卿白,所以她這是嫁了大房的少爺,卻和二房遺留在外的私生子苟且,還生下了雙胎?
可憐她當初還以為是老天爺看她可憐,讓她天無絕人之路,結果沒想到是直接堵了她的後路。
雲歡長指摁在太陽穴,眉頭緊鎖。
她隻要想到當初對沈卿白用的那些強硬手段,就覺得活不長了。
“老祖宗可查清楚了?就算二爺當初戰死沙場,不知道自己留有血脈,可那女子誕下孩子後,為何不上門來認親?”國公夫人謹慎道。
本來她兒裴容是國公府唯一的血脈,雖然早死,但留下一對雙胎。
待他們長大,國公府一切都是那對孩子的。
可現在告訴她二房有血脈遺留在外,還考取了功名,是炙手可熱的權臣。
那對孩子還小,如何與他爭得!
“這些事我自然查得一清二楚了。”裴老夫人怎會不知道國公夫人心中所想。
“如今我年紀大了,你身子又一貫不好。雲歡為國公府誕下雙胎,撫養他們長大功不可沒,是時候將管家對牌全權交到她手上了。”
國公夫人早年喪夫,中年喪子,是個可憐人,裴老夫人自然要照顧她的感受。
可她小兒唯一的血脈,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漂泊在外。
聽見雙胎,沈卿白和雲歡皆是一滯。
“雙胎?”沈卿白看過裴老夫人,轉頭死死盯看雲歡。
雲歡呼吸停了,像個木雕似的僵硬在那。
她還沒有想出對策,雙胎之事就這麼明晃晃擺在明麵上了。
大腦快速轉動,辯解話未說出,聽外頭傳來孩童嬉笑聲。
“哥哥你快點,今兒正堂好些人,我們去瞧個熱鬧。”
“小姐慢些跑,別摔了。”
“嬤嬤莫要管她,待會挨了責罰,也便消停了。”
聽見自己兒女的聲音,雲歡想都沒想站起身,徑直奔向外頭,將要衝進來的裴心樂攔了出去。
“帶回去!”她將人交到嬤嬤手中,低沉又震怒聲。
沈卿白若是怨恨那日自己強逼,想要報複她,她接受,但不能動她的孩子,一根手指頭都不行。
照顧裴心樂的嬤嬤見主子發了火,慌忙點頭,“是。”
裴心樂明顯沒見過這樣的母親,任由嬤嬤拉著自己的手,怔怔望著母親。
雲歡心裏頓時有些愧疚,眼眸閃了又閃,傾下身,視線與裴心樂齊平。
“心樂乖,娘親不是在凶心樂,而是正堂裏有壞人,會抓走心樂。”她撫摸裴心樂的腦袋,笑的溫婉,“心樂也不想被別人抓走,再也見不到娘親了吧。”
裴心樂到底是個小孩子,聽聞此話連連搖頭,“我不要找不見娘親,我要永遠和娘親在一起。”
“真乖!”雲歡摸摸她小臉,隨即站起身,招呼後趕來的裴時,將兩個孩子的手握在一起。
“小時乖,帶妹妹回院去玩,今天允許你們吃一些糖豆。”
“娘親最好了,心樂最愛娘親了。”裴心樂高興的歡呼雀躍。
雲歡笑容更燦爛,點了下她額頭,“不能多吃,小心牙齒掉光光,成個沒牙的小老太太。”
“娘親放心,我會看著心樂。”裴時一本正經道。
雲歡揉揉裴時腦袋,“帶下去吧。”她吩咐嬤嬤。
“娘親再見!”
站在原地,看著兒女嬌小的身軀,滿目都是慈愛。
她一定會解決好一切,不能牽連到兒女身上。
收回目光轉過身,腳步還未抬,瞥見沈卿白負手立在不遠處。
那雙狹長眼眸半眯,正一瞬不瞬落在孩子遠處的背影上。
這一刻惡寒從雲歡心底蔓延而出,臉色蒼白了幾個度。
“沈大人怎麼出來了!”她語氣不太好,移步而動,有意擋住他的視線。
沈卿白掀眼,“這對孩子真可愛,五歲了?”他不明情緒之聲。
他現在合理懷疑,五年前的雲歡不是相中他了,而是想借種。
怪不得一月後,她消失的無影無蹤。
雲歡眉眼都冷下來了,死死盯著他,“沈大人是貴客,正堂一眾人等著了,還是快些進去吧。”
她不想將話題引到孩子身上,更不想讓沈卿白知道兩個孩子是他的。
“他們叫什麼名字?裴時!裴心樂!”沈卿白卻不想輕易放棄,繼續追問。
雲歡握絹帕的手緩緩攥緊,牙齒咬緊又鬆,不讓自己情緒溢於言表。
“孩童玩鬧,驚擾了沈大人,還請沈大人見諒。”她提步請沈卿白進正堂,“沈大人請。”
沈卿白腳步不動,餘光盯著那對孩童身影消失在拐角,凝視上雲歡。
“楚樂!”他薄唇輕啟,吐出兩字。
雲歡臉色明顯一滯,楚樂是她那時在沈卿白麵前用的假名字。
他果然認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