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慌亂在眼底一閃而逝,很快麵色又添上平緩。
“沈大人說什麼!”她故作不知。
沈卿白垂眸盯著他看,隻是看著,不說話。
雲歡被盯得有些發毛,錯開眼去,“沈大人還是進屋吧。”
她不想和沈卿白繼續討論,提步要走。
剛走一步,眼前伸開一隻手,擋住她的去路,要不是她反應迅速躲閃後退,那手就會和她臉貼在一起。
“沈大人這是做什麼!”她明顯怒了。
這是裴府深宅,他們如今的身份,怎能有這般冒昧的舉動。
沈卿白不為之所動,手伸在雲歡臉前,緩緩下移,遮擋住她的下半張臉。
“少夫人還是戴麵紗好看,更媚色。”他直言道。
雲歡眸眼瞪大,稍稍偏頭不讓他看。
原來他突然伸手,是這個意思。
“我不知道沈大人在說什麼!”反應過來,雲歡穩住了心態,麵不改色反駁。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也沒證據了,她不承認,沈卿白又能奈她何。
她在心裏一個勁告訴自己不要慌,不能慌。
隻要她穩住,沈卿白就抓不到把柄。
“少夫人真是貴人多忘事!”沈卿白幽幽道。
雲歡:......
別以為她聽不出沈卿白在揶揄。
但眼下被嘲諷,總比承認了,被釘在恥辱柱上的好。
“我處理裴府大大小小的事,實在是太忙了,若是怠慢了沈大人,還請見諒。”她麵上還維持著那一貫的笑意,整個人不溫不火,濺不起半點漣漪。
沈卿白唇角含著意味深長的笑意,好整以暇的眸光一個勁落在雲歡身上。
在他麵前,她竟還能處變不驚裝下去。
雲歡麵不改色朝沈卿白點了下頭,錯身就要進屋。
“那兩個孩子是我的。”
兩人身子交叉經過之時,男人低冽,又震耳欲聾的肯定聲。
維持在雲歡臉上的笑終究是僵硬住了,但也僅一瞬,她很快反應過來。
“沈大人!”她聲音不自覺染上幾分厲色,在對上男人暗沉的眸子時,又瞬間意識到自己有些過激。
她極快調整情緒:“沈大人,這樣的玩笑可開不得,孩子是我,自然也是我亡故夫君的,還請莫要說些讓人誤會的話。”
“是嗎?”
沈卿白神情懨懨,有種挑釁玩味含在話語裏:“若是如此最好,但若不是,少夫人可要好好想想下場了。”
話落,沒再管雲歡什麼反應,陡然轉身大步去了
雲歡站在原地許久,拳頭緊握,寒意遍布全身。
他的確來者不善。
但若是當年沒有自己給的錢,他能有今日風光,現在一副受盡屈辱的樣子給誰看!
雲歡氣惱,但又不能真的和他對峙,否則才是自尋死路。
她深吸一口氣,才冷靜幾分,還是趕緊想想辦法,怎麼解決掉沈卿白這個隱患吧,總不能一直這樣受製於人。
回到正堂時,雲歡已調整好了情緒,得體地徘徊在眾人之間。
沈卿白餘光幾次從雲歡身上掃視而過。
雲歡察覺到了,不自覺捏緊帕子,麵上卻似沒注意到一般。
好不容易散了場,雲歡送別沈卿白。
“不日認祖歸宗,一切事宜還要勞煩少夫人操忙。”沈卿白臨上馬車前道。
雲歡叩首,“沈大人客氣,這都是我份內之事。”
管家對牌和鑰匙都送到了她手上,沈卿白進府事宜,需要她來安排,真是越想躲遠點越躲不掉。
沈卿白瞧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而後轉身離開。
雲歡盯著馬車消失遠去,轉身進府吩咐事宜。
“沈大人認祖歸宗,與國公府中人不熟悉,院子就定在西北角的清風院。”
清風院與國公府其他主子的院落相離甚遠,可大大減少他與人接觸。
“去查沈大人過往,可有養父養母,可有心愛之人。”
想要躲過這一劫,該多加了解了解沈卿白。
“是。”下麵的人領了命退出去辦事。
“少夫人!”柳兒走進來,命丫鬟將錦盒放在桌上。
“這是什麼!”雲歡打開其中一個錦盒,裏麵是對長命鎖。
“這是沈大人讓人送來的,說是給小少爺和小小姐的。”柳兒笑著答,“這位沈大人還真有心,送了這麼多禮給小姐少爺,想來是為了讓少夫人明白,他日後不會同小少爺爭爵位。”
雲歡眉心深深皺起來,又打開另一個錦盒。
是副金項圈!
長命鎖,金項圈,全是給孩子的東西,沈卿白今日就是衝著她來的!
外表看著清冷矜貴的模樣,內裏竟全是黑的!
“沈大人當真是有心了,瞧這做工,怕是連咱們國公府名下最出名的鋪子也打造不出來。”柳兒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金項圈連連誇讚。
“打不出那便是手藝不精。”雲歡合上錦盒,“將東西送到鋪子去,讓夥計好生學學。”
“是。”柳兒見少夫人發了火,不敢再說什麼,讓人將東西撤了下去。
下人們散去,房間隻剩雲歡一人。
她翻著賬本,卻看不進去,哀歎一聲後撂下賬本,以手支額愁苦。
沈卿白到底是怎麼查到她的,手裏有沒有實質性證據?當年的窮書生,又是怎麼成了國公府流露在外的血脈?
雲歡心煩氣躁,起身走出房間,站在廊下。
透過半開的朱窗望著裏頭的兩個孩子。
裴心樂在嬉笑玩樂,裴時端坐在案,用心看書,好似什麼事都打擾不到他。
“小少爺和沈大人真像啊!”
伺候裴時的丫鬟冷不丁說道,雲歡瞳孔皺縮。
“沈大人是裴家血脈,自然與小少爺是像的。”另一丫鬟回複。
“兩人不止長得像,連身上那股書卷氣息都十分像。”
“這麼看確實像。”
雲歡握緊拳頭,指甲嵌進了掌心,用疼痛讓自己平靜,不要失控。
沈卿白才露了個麵,就有丫鬟看出他與孩子相像。日後若朝夕相處,這事還能瞞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