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歡放下茶盞,起身點了下頭。
“沈大人!”她謙和有禮。
沈卿白冷漠之色,“讓少夫人來宴會,可不是為了給我尋未來夫人的。”
他話語直白,點明讓雲歡趁早打消那個心思。
雲歡淺淺笑著,“沈大人弱冠已過,早到了娶妻的年紀。先前無人做主,如今認回國公府,哪裏還能繼續拖著。”
“少夫人之話,是打算替我做這個主了!”沈卿白意味深長的語氣。
雲歡與沈卿白拉開著距離,全程疏離且溫婉,“老夫人說長嫂如母,我又打理著國公府上下的瑣事,該為沈大人的以後做打算。”
她主動提及老夫人,目的是想告訴沈卿白,讓他娶妻之事乃老夫人交代,可怨不得她。
“長嫂如母!”沈卿白重複一遍,不明意味。
雲歡點頭,“是,待沈大人認祖歸宗後,該喚我一聲長嫂。”
她是他的長嫂,過往的事最好爛在肚子裏,對誰都好。
不然傳出去,她名聲盡毀,他也不能全身而退。
本以為沈卿白懂她話中意思,不會再提及當年之事,哪知他清冷的眸光一閃,說道。
“長嫂!也不知少夫人能不能等到那一天的到來。”
聞此言,維持在雲歡臉上的笑意僵了下,掀眼盯眼前的男人。
他這話是何意!
是想快刀斬亂麻,就這幾天將她處理掉嗎?
“沈大人!”兩人正互相試探僵持著,一道嬌俏身影閃了過來,“早就聽聞沈大人清風霽月,今兒一見果真如此。”
雲傾瞧了沈卿白一眼,羞澀地垂落下眼去,雙手捧起茶盞,“沈大人請用茶。”
雲歡站在原地,默默看著雲卿大膽之舉。
她早就說了雲卿不是個善茬,竟然敢當庭廣中之下敬茶給沈卿白。
這是要讓別人瞧去誤會他們之間有什麼瓜葛!
不過雲卿此舉百利而無一害,隻要外人瞧見這一幕,都會下意識認為國公府,又要和雲家聯姻了。
不管結果如何,對雲歡來說都是好的。
她靜靜站在一旁,甚至為了給兩人騰位置,還默默後退了好幾步。
沈卿白餘光窺探到雲歡的舉動,想置身事外,離他遠遠的,她怕是要失望了。
一個眼神都不分給雲卿,也不接她手中的茶盞,邁步從她眼前走過去。
“少夫人請!”他示意雲歡跟他走。
雲歡都打算悄悄離去了,聞此言不免失望。
“我是人婦,不宜伴在沈大人身側。不若沈大人邀雲二小姐吧。”雲歡斜眼望過雲卿,意思顯而易見,她出手幫扶了,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就看她了。
雲卿接收到了,笑著上前。
“沈大人想去哪,我陪沈大人。”她身段婀娜,走到沈卿白跟前時故作腿腳一軟,往他身上跌去。
雲歡眸子亮了下,很滿意雲卿的手段。
與沈卿白有了肌膚之親,他定然會不一樣些。
讓雲卿進國公府,總比別的高門貴女嫁進來強,她也能玩弄在股掌之間。
就在兩人身子挨到一起時,沈卿白側身一躲。沒了倚靠,雲卿身子失去平衡,徑直墜在地上去。
她手中奉著的茶水,因為慣性盡數灌在了男人身上。
“啊!”茶渣砸在地上,與雲卿摔地時淒厲的叫聲一同響起。
沈卿白麵不改色,根本不在乎雲卿摔的嚴不嚴重。隻眉心深深蹙起,不滿自己錦衣被浸濕。
雲歡也沒顧得上雲卿,她注意力全在沈卿白身上。
“怎這般毛躁,這大冷的天,讓沈大人濕了衣衫。”這一刻她顧不得什麼禮義名節,上前為沈卿白擦拭濕透的衣襟。
她沒有帕子,隻那雙柔指在他衣襟處胡亂撫動。
“沈大人消消氣,我妹妹並非有意。”她嘴上說著客套話,指尖卻不安分,朝男人衣襟伸去。
這大好的機會,不拿回那方手帕,未免可惜。
可就在她手指剛摸到了手帕一角時,手腕被人扼製住。
“男女授受不親,少夫人此舉未免太過逾越了。”男人看透一切的語調。
雲歡心一沉,轉而笑起,“一時心急,怕沈大人因此得了風寒,倒沒想那麼多。”
她說著話,不動聲色拽動手腕。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掙開束縛,後退兩步。
“來人,快陪沈大人下去更衣。”她喚了丫鬟來。
“沈大人請!”丫鬟上前引路。
沈卿白深深凝了雲歡一眼,提步去了。
雲歡看著那道孤傲的背影,眸底是不甘心。
剛才那樣大好的機會都沒能將手帕拿回來,以後再想拿回手帕,怕難如登天。
她咬了咬後槽牙,心裏做足了準備,提步跟上去了。
“長姐!”就在她轉身之際,倒在地上的雲卿艱難爬起身,委屈哭訴。
沈大人怎這般不近人情!
“你此舉莽撞了些。”但幫了她大忙。
雲歡假意訓斥一句,隨後不再管雲卿,轉身去了。
雲卿還想說什麼,雲歡身影已遠去,她憤憤捶地,在她麵前拿捏什麼主母架子,待她俘獲了沈卿白的心,如願嫁了國公府,定要搶了雲歡的管家對牌,讓她繼續匍匐在她腳邊討生。
“沈大人可動了氣!”雲歡來到客房,喊住從房間走出來的丫鬟詢問,“我妹妹自小就是毛躁性子,平常對我這樣也就罷了,誰知出了門,還是這般不知收斂,這要得罪了沈大人,可如何是好。”
她臉上都是擔憂之色,生怕沈卿白會因此震怒,從而遷怒雲家。
丫鬟俯身一禮,“沈大人麵色冷峻,看不出何等情緒。”
她公事公辦的聲音,但看向雲歡的眼底含著些許的憐憫。
京城人都知道如今的裴大少夫人,當初是被送進國公府衝喜的。
雲家那樣對她,她竟還怕雲家受牽連。
“你去吧。我等在此處,待沈大人更衣出來了,好生致歉。”雲歡識大體道。
丫鬟叩首,提步去了。
觀察著左右無人,雲歡推開房門,悄無聲息邁了進去。
站在門後巡視一圈,見沈卿白正立在牡丹屏風後頭,寬衣解帶。
濕透的錦衣被他隨手扔在軟塌上,垂墜在地。
雲歡抿住嘴唇,捏著裙擺躡手躡腳走過去。
比起事發後被眾人唾罵,她覺得把手帕偷回來一點都不丟人。
腳步一點點靠近屏風那頭,整個人躡手躡腳,生怕會驚動沈卿白。
好不容易靠了過去,又起了愁思。她該怎麼神不知鬼不覺的繞到屏風後,從沈卿白解下的錦衣裏找出手帕。
正想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側目看去,黑影壓在門前,眼瞅著就要推門而入。
來不及想太多,她閃身躲在了紗簾之後。
“大人!”來人是沈卿白的隨從,拿著幹淨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