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卿白拿幹淨帕子擦拭過身子,赤著身從屏風後走出去。
“朝大人身上潑茶的小姐乃雲家二小姐,國公府大少奶奶的二妹。大人你說,這一切會不會是大少夫人的主意?”隨從說道。
國公府的爵位本確定是小少爺裴時的,這時他家大人被認了回去,爵位指不定會落在誰的頭上。
大少夫人著急,便想辦法讓大人出錯,永失爵位。
沈卿白未搭話,示意隨從退下去。
隨從叩首後退,走出堂屋。
躲在紗帳後頭的雲歡悄悄瞥看外頭,她不在意主仆兩人的對話,隻在意屏風後散落的錦衣。
沈卿白在外頭更衣,是她拿回手帕的最佳時機。
雙拳略顯緊張地捏了捏,順著紗帳移步過去,外頭的男人沒有察覺到什麼。
她不由暗忖一笑,再次觀察過沈卿白,俯身在地翻找起來。
可惜的是她將錦衣翻了個底朝天,不見手帕的任何蹤跡。
蘊在眉眼間的笑意漸漸凝固住,柳眉蹙了又蹙。
怎麼會!
她不氣餒,將外衫拿起來抖落幾下,仍是什麼都沒有。
“在找什麼!”沈卿白戲謔之聲飄過來。
雲歡臉色頃刻間白了,站起身就要逃離,不想一下撞進男人結實的胸膛上。
這一刻她整個人都僵硬在了原地,纖手木訥地撫在男人胸肌上。
“少夫人摸著我的身子,可覺得似曾相識!”沈卿白並未推開雲歡,相反站在原地仍由她靠著,隻嘲弄出聲。
雲歡五指微蜷,後知後覺不對勁,當即後退兩步。
“沈大人為何衣冠不整!”她偏著身,低著頭,不看眼前赤身的沈卿白。
她剛剛明明看見他在穿衣,怎這麼半天還是赤著身子。
沈卿白看了眼地上被抖亂的衣衫,輕嗬一聲,“我在此處更衣,該是我質問少夫人為何貿然闖入!”
雲歡眼睫接連閃爍,前來偷拿手帕本就膽顫驚心,又被突然發現,實在是慌亂了。
“我有些累了,前來廂房歇息片刻,不想沈大人在此屋。”轉眼間,雲歡眼底的慌亂不複存在,“攪擾了沈大人,實在抱歉。”客套說完,她提步就要離去。
“這是東廂房,女眷休息在西廂房,少夫人確定是走錯了?”沈卿白跟著走出去,撈起幹淨衣衫裹上身。
雲歡腳步頓住,隨口就道:“引我來的丫鬟臨時被人叫走了,指了個路,是我走岔了。”
這一番話說的隨性又死無對證,這是長公主府,沈卿白還沒有那麼大的權力徹查長公主府的丫鬟。
沈卿白早就見識過了雲歡應付人的姿態,聞此言隻輕笑一聲。
“原來如此,我還當少夫人是來找手帕的。”
他故意激雲歡一樣,不知從哪掏出那方手帕,捏在手中。
雲歡瞳眸擴大,後槽牙緊緊咬住。
怪不得她沒找到,原來他將手帕帶在身上。
“沈大人在說什麼!這手帕又不是我的,我找它做什麼。”她矢口否認。
沈卿白不說話,就那樣看著她,手帕虛虛捏在手中。
那手帕上繡製的名字實在晃眼,雲歡唇邊的笑意減退幾分,“沈大人一直拿著這手帕,不曾離手,看來很重要了。”
她說話時視線一直落在手帕上,未曾移開。
今天她看見手帕太過震驚,有些急功近利了,沈卿白心裏一定確定了她就是當初的楚樂,隻等抓到一個確鑿的證據。
手帕是證據,也是抓她出錯的餌。
“確實重要!”沈卿白驟然捏緊手帕,眼神冷意湧現,“這代表著我曾經的屈辱。”
雲歡那顆心沉到了穀底,早知道沈卿白會出人頭地,她當初就不硬來了。
但事情已出,悔之晚矣,想辦法應對就是了。
“我與沈大人共處一室,讓人瞧見了不好,先行一步。”她謙和叩首,提裙而出。
剛到前廳,就有丫鬟走了過來,“裴少夫人,長公主有請。”
長公主!
雲歡著實驚訝,她與長公主並不相識,且她也不是未出閣的姑娘,長公主尋她做什麼。
心中狐疑,還是跟著丫鬟去了。
“臣婦拜見長公主。”進了正堂,雲歡跪地行禮。
貴妃榻上,雍容華貴的女人眼皮輕掀,懶懶瞧了一眼跪在下頭的雲歡,以帕遮麵淺淺打了個哈欠。
“起來吧。”
“多謝長公主!”雲歡叩謝,起身低頭站在一旁,等著長公主說後話。
“世人都說國公府近年落敗了,可本宮瞧著非也。少夫人誕下雙胎,長子聰慧異常,日後定有所作為,長女機靈果敢,是個會討人歡心的。”長公主身子後仰,慵懶靠在軟墊上。
雲歡剛起的身子又跪下去,“要說聰慧機靈,還屬長公主身下的兩個孩子,可是京城人人稱讚的典範。”
她與長公主並未有過交集,哪有一見麵就說孩子的。
隻怕誇她孩子是假,想將話題引到自己孩子身上是真。
果不其然,雲歡的話讓長公主冷漠的麵色好轉幾分,手一揮,讓丫鬟賜座。
“我這兩孩子啊,兒子是個安心的,就是那女兒實在鬧騰,年紀大了,管不住了。”長公主看似在揶揄,實則眼底都是寵溺。
長公主當初嫁新科狀元,誕下一兒一女,如今都已長大成人。
算算年紀,女兒都該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了。
雲歡當即就明白了,長公主相中了沈卿白,或者說長公主的女兒相中了沈卿白,要嫁他。
“沈大人不日就要認祖歸宗,家世才情皆上品。”長公主停頓片刻又道:“隻是聽說沈大人有一心上人,不知少夫人可知是哪家的小姐?”
果真如此!
雲歡眼底都是了然之色,“臣婦與沈大人隻見過一麵,未曾聽說此事。”
她倒是很希望沈卿白有心上人,這樣就沒空搭理報複她了。
“沈大人乃新貴權臣,認祖歸宗可讓國公府重整旗鼓,日後再迎娶高門貴女,國公府的輝煌怕比以往還要鼎盛,少夫人覺得了!”
長公主說了這麼多,歸根結底就一個意思。
她的女兒要嫁給沈卿白,要嫁進國公府。雲歡若是個聰明的,就該找出沈卿白的心上人,告知給她。
長公主府和國公府聯姻,乃強強聯合,雲歡的那雙兒女也能沾上光。
雲歡可要好好掂量,站好隊。
雲歡都懂,她麵色帶笑,“臣婦愚鈍,不知長公主是從何得知沈大人有心上人的?”
京城從未傳出沈卿白有心上人,國公府中的人也不知道,裴老夫人還讓她幫忙物色著,怎麼長公主一口咬定沈卿白有心上人?
“他貼身帶著一方絹絲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