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強的聲音震耳欲聾。
“賠償?你還想要賠償?我告訴你,要不是看在我叔的麵子上,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別忘了,你這手藝是跟誰學的?村裏那些老師傅,哪個不是你長輩?你現在發財了,他們呢?還在家喝西北風!”
我冷冷地看著他。
不說話。
他被我的沉默激怒了。
“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你那三百萬,我認了!但是,從下個月開始,村裏所有懂製陶的老師傅,都得請成‘泥生花’的顧問!”
他伸出三根手指。
“每人,每月,三萬塊顧問費!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屋裏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連周秀蘭臉上都閃過一絲驚愕。
這是明搶。
“你做夢。”我一字一頓。
“我做夢?”趙強笑了,扭曲而輕蔑。
“我看做夢的是你!你還真以為這‘泥生花’是你的了?”
他往前一步。
“我們商量好了,村裏要成立一個宗族理事會,專門管理‘泥生花’這個品牌。”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
“你以後就當個技術指導。理事會讓你燒什麼,你就燒什麼。每個月,給你開五千塊工資。”
剝奪我的品牌,砸了我的心血,還要我給他們當牛做馬。
我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趙強,這是我的公司,我的品牌,受法律保護。你們這是搶劫!”
“法律?”
他笑得前仰後合。
“在這趙家村,我叔就是法!我爸就是天!”
他笑聲一收,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湊到我耳邊。
聲音壓得極低。
“我勸你,識相點。”
“你爸,是叫孟建國吧?以前在縣裏當幹部,退下來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聽說他退了休也不安分。你說,我要是寫封舉報信上去,說他違規插手商業活動......”
他滿意地看著我蒼白的臉。
“你說,紀委會不會請他老人家去喝喝茶?”
一股寒氣從我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不僅要我的錢,還要毀了我的一切。
趙強直起身,大馬金刀地坐下。
雙腿翹在桌上。
“我叔是族長,我爸是村長,你鬥不過我們。”
我看著他。
忽然笑了。
很平靜地笑了一下。
趙強愣住了。
“你笑什麼?”他聲音尖利起來。
我臉上的笑意更深。
“我笑你們......”
我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真蠢。”
這兩個字像火星掉進了火藥桶。
趙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操!”
他怒吼一聲,一腳踹翻了身後的椅子。
“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是蠢!”
他轉身衝出屋子。
趙德柱坐在原地,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沒有半點要阻攔的意思。
周秀蘭滿臉幸災樂禍。
她推了我一把。
“跟上!讓你開開眼,看看我們趙家的東西,是不是你想拿就能拿的!”
我被她推得一個踉蹌。
跟在人群後麵,走出了村委會。
我的“泥生花”工坊,就在村委會後院。
趙強第一個衝了進去。
他抄起門口的一條長板凳。
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靠牆那排頂天立地的博古架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