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擦幹眼淚,撥通了一個電話。
是我的大學學姐,現在是圈內最有名的離婚律師。
“周律師,是我,林曉瓷。”
“我需要你。”
第二天上午,我在她的律所見麵。
我把所有東西都攤在桌上。
打印出來的專利授權通知書,幾十封往來郵件的公證件。
工作室被砸毀後的現場照片。
還有我從大一開始,記錄“曉瓷青”每一次配方改良的五本實驗筆記。
周律師一張張翻看。
“林小姐,證據鏈非常完整。”
“你想達到什麼目的?”
我看著她。
“我要他身敗名裂。”
“還要我孩子的撫養權。”
周律師點點頭。
“有個問題。這個專利三個月前就授權公告了,你為什麼一直沒有公開?”
“如果早點公開,顧陽根本不敢用你的作品去參賽。”
我低下頭。
“我本來想,等他拿了獎,事業穩定了,當成結婚紀念日的禮物,送給他。”
周律師沉默了片刻,遞給我一張紙巾。
“我明白了。”
“林小姐,你放心,金獎他拿不走,孩子也一定是你的。”
從律所出來,天陰沉沉的。
顧陽的電話打了一遍又一遍。
我沒接。
他開始發信息。
“曉瓷,你在哪兒?你別嚇我。”
“我媽就是那個脾氣,你別往心裏去。”
“你快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一直到晚上,我才回了他一條地址。
一家咖啡館。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在了。
眼下一片青黑,胡子拉碴。
看見我,他立刻站起來,抓住我的手。
“曉瓷,你總算肯見我了。”
我抽出手,在他對麵坐下。
“說吧,什麼事。”
“曉瓷,我媽的事,是我不對。”
他放低姿態。
“她年紀大了,糊塗了,下手沒個輕重。你別跟她計較。”
“那些瓶子,我賠給你,十倍、一百倍都行!”
“隻要你消氣。”
我看著他,不說話。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知道你委屈。”
“這樣,等我拿了獎,用獎金成立公司,我給你49%的股份,讓你當名正言順的老板娘,好不好?”
“你的才華,不該被埋沒,以後你想做什麼樣的作品,我都支持你。”
見我沒反應,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了一份文件。
推到我麵前。
“林曉瓷,我們畢竟夫妻一場,我不想把事情做絕。”
“這是離婚協議。”
我垂下眼。
協議內容寫著:我,林曉瓷,自願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淨身出戶。自願放棄即將出生的孩子的撫養權。
“你什麼意思?”我問。
“為了你好,也為了孩子好。”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
“你的情緒太不穩定了,不適合養孩子。”
“隻要你簽了這份協議,你產前抑鬱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不然,鬧到法庭上,你知道一個精神病人的孩子,會判給誰。”
我拿起那份協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然後拿起筆。
我平靜地在末尾簽上了我的名字。
他迫不及待地把協議抽過去,滿臉得意。
“這才對。”
“曉瓷,你放心,就算離婚了,我也不會虧待你的。”
他正要把協議收進包裏。
我端起麵前冷掉的檸檬水,喝了一口。
“忘了告訴你。”
我看著他。
“我們那間工作室的地皮,用的是我爸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