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陽臉上的得意凝固了。
他攥著那份離婚協議。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我看著他,“那塊地,是我爸在我結婚前買給我的,婚前財產。你要用,可以,拿錢來租。”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和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曉瓷,你敢耍我?”
“耍你?”我笑了,“跟你比起來,我差遠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
那間工作室,是他打造青年藝術家核心人設的地方。
地沒了,他的人設就塌了一半。
“你想要什麼?”他坐下,聲音嘶啞。
“我不要錢。”
“我要技術入股。”
他愣住了。
“等你的公司成立,我要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用‘曉瓷青’的配方,和我爸那塊地的使用權,一起入股。”
他眼裏的警惕慢慢變成了貪婪。
用一塊地,換一個空頭支票般的股份承諾,他穩賺不賠。
“好。”他沒有猶豫,“我答應你。”
“口說無憑。”我說。
“我們現在就簽協議。”他立刻從包裏拿出紙筆。
“等一下。”我按住他的手,“這件事,我需要一個見證人。”
“誰?”
“你媽。”
半小時後,婆婆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看到桌上的紙筆,她臉上笑開了花。
“哎喲,我就說嘛,夫妻哪有隔夜仇。”
她拉著我的手,拍了又拍。
顧陽把技術入股的事情一說,婆婆忽然一拍大腿。
“這麼大的好事,不能就我們自己知道。兒子,給王記者打個電話,讓他帶人過來,好好宣傳宣傳!”
很快,咖啡館裏擠滿了人。
長槍短炮的鏡頭對準了我們。
王記者把話筒遞到顧陽嘴邊。
顧陽對著鏡頭,握住我的手。
“我太太非常有才華,但性格內向,不善經營。作為丈夫,我理應為她搭建最好的平台,讓她能安心創作。”
閃光燈不停地閃。
婆婆摟住我的肩膀。
“曉瓷這孩子,就是臉皮薄。”
“其實啊,‘曉瓷青’這個東西,從頭到尾都是我們家顧陽主導的。曉瓷呢,就是在他身邊幫幫忙,打打下手。”
“現在成立公司,也是為了給她一個名分。我們家顧陽說了,就算她能力有限,也是孩子的媽,不能虧待了她。”
周圍一片讚歎聲。
婆婆低下頭,在我耳邊說:“閨女,你得擺正自己的位置,別拎不清。”
她抬起頭,對著鏡頭笑。
“曉瓷,你跟大家說兩句吧。”
我抬起頭,看向顧陽。
他眼裏全是鼓勵和命令。
我深吸一口氣,眼淚掉了下來。
“媽說的對。”
“我能力不足,一直都是顧陽在帶著我,提攜我。”
“沒有他,就沒有‘曉瓷青’,也沒有我。”
“我心甘情願,給他當一輩子的助手。”
顧陽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那份《股權轉讓協議》被推到我麵前。
在幾十個鏡頭的見證下,我簽下了名字。
一式兩份。
我拿起屬於我的那一份,放進包裏。
回到酒店,我打開電腦。
夜色正濃。
我給國內最大陶瓷藝術展的主辦方,發去了一封郵件。
“關於金獎熱門得主顧陽先生涉嫌作品剽竊、霸占他人專利的證據,你們確定,要在頒獎典禮之後再看嗎?”
我點擊了發送。
屏幕微光閃爍,進度條瞬間跑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