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發酸。
我退出了那個烏煙瘴氣的群聊。
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房間裏瞬間陷入死寂。
陽台上的風吹進來,帶著涼意。
我卻感覺不到。
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寒氣,把整個人都凍僵了。
我忽然想起,我和阿彥剛在一起的時候。
為了支持他創業,我放棄了美院的保研名額。
跟著他,住進了冬天沒有暖氣的出租屋。
公司是他提議要開的。
但第一個賬號,是我建的。
名字是我起的,“森係手繪”。
第一張畫,是我通宵畫出來的。
第一個粉絲,是我在各個平台留言引流過來的。
第一個商務,是我熬了三個大夜,改了八遍稿,用兩千塊錢的價格換來的。
那筆錢到賬的時候,阿彥抱著我,又哭又笑。
他說:“晚晚,我們有錢了!可以吃頓好的了!”
我看著他,也跟著笑。
那之後,公司慢慢有了起色。
我一個人,是內容總監,是首席畫師,也是商務總監。
白天畫畫,晚上對接客戶。
最忙的時候,我一天隻睡三個小時,靠咖啡續命。
我累到急性腸胃炎住院,阿彥守在床邊,哭出聲來。
他抓著我的手,一遍遍地說:“晚晚,對不起,是我沒用。”
“等公司走上正軌,我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股權都轉到你名下。”
“這公司,本就該是你的。”
我當時隻當是他在安慰我。
可他第二天,就拉著我去了律所。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律師接待了我們。
阿彥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
股權代持協議。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權,實際持有人是我,林晚。
阿彥隻是名義上的代持人。
我當時愣住了。
我說:“阿彥,你這是做什麼?”
他看著我,眼睛裏全是認真。
“晚晚,我家裏什麼情況,你不是不知道。”
“我媽,還有思思她們,我信不過。”
“這份協議,是給你最後的保障。萬一我有什麼事,這家公司也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我看著他,眼淚掉了下來。
我說:“你胡說什麼,我們都會好好的。”
他笑著幫我擦眼淚。
“對,我們都會好好的。”
“晚晚,簽字。”
我在那份協議上,簽下了名字。
如今,一語成讖。
手機又在桌上嗡嗡震動起來。
不是群消息。
是林思思的私信。
“嫂子,阿姨說,總在群裏說傷感情。”
“我們還是當麵聊聊吧。”
“公司會議室,下午兩點。”
“我把其他簽約的妹妹們也叫上了,大家一起做個見證。”
見證?
見證你們怎麼把我掃地出門嗎?
我拿起手機。
回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