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牛皮紙袋放在花梨木長桌上。
封口的火漆印泛著暗紅色的光。
“沒什麼不可能的。”
姑姑死死地盯著紙袋,眼神驚恐。
“你......你這是從哪弄來的偽造文書!”
我沒有理會她。
我劃開封口,抽出一遝裝訂好的文件。
“我念給你聽。”
“遺贈人,徐望年,於神誌完全清醒狀態下,鄭重聲明:”
“本人名下,‘望年’製琴工作室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
“本人畢生所藏全部製琴相關典籍、手稿及木材聲學研究資料;”
“以及,本人之絕筆之作,大提琴‘回響’;”
“以上全部財產,均由我的女兒,徐清音,唯一繼承。”
我視線掃過在場的人。
“本遺贈經由市公證處公證,具有最高法律效力。”
我合上文件。
“聽清楚了嗎,姑姑?”
周馳猛地站起來。
“我不信!憑什麼是你!”
劉前輩一把拉住他:“小馳,坐下!”
姑姑通紅的眼睛死死鎖住我。
“好啊,徐清音,你真是好樣的。”
“你爸爸屍骨未寒,你就拿出這種東西來對付自家人!”
“你就是看你爸偏愛你,一步一步地算計他,哄騙他立下這種東西!”
她轉向幾位老前輩,眼淚掉下來。
“幾位老哥哥,小馳為了這次選拔熬了多少夜!這把琴怎麼能落到一個遲早要嫁出去的丫頭手裏!”
劉前輩歎了口氣,臉色為難。
一直沒說話的王前輩打斷了他。
“清音,法律之外還有人情。你把琴讓給你弟弟,這才是真正的孝順。”
我看著他。
“王伯伯,我爸爸最想看到的,是他的心血被一個真正懂它的人演奏。而不是被一個連C大調音階都拉不準的人當成敲門磚。”
這句話狠狠扇在周馳臉上。
他指著我:“徐清音,你胡說八道什麼!”
姑姑臉上的悲戚一掃而空。
“翅膀硬了,連長輩的話都不聽了。”
“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下個月的紀念演奏會取消?”
“我再打幾個電話,問問圈裏哪個樂團敢要一個獨吞家產的首席?”
工作室裏鴉雀無聲。
這是默許,也是站隊。
周馳走到我麵前。
“現在把琴給我,我還能念著點姐弟情分。”
我沒看他。
目光落在他身後的林菲菲身上。
她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湊到我耳邊。
“姐,現在不是你有琴就能登台的時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