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戰士如蒙大赦,連忙點頭:“是!祁團長!”
祁雲澈邁開長腿,大步流星地朝營區大門走去。
秦冉冉的心裏也在打鼓。
她沒有玉佩,沒有信物,隻有一張嘴,必須要在袁嬌嬌見到秦晉之前,先入為主!
就在這時,大門內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秦冉冉猛地抬頭,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向她走來。
其實靈魂狀態漂浮了幾十年,她早就記不清哥哥年輕時的樣子了。
但走過來的男人這身形,這氣勢,這走路帶風的架勢。
肯定就是她那個素未謀麵的親哥哥,秦晉!
秦冉冉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哥——!”
秦冉冉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呼喊。
祁雲澈剛走到門口,一個嬌小的身影就直直地撞進了他的懷裏。
“砰!”
祁雲澈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一隻小貓撞了一下。
不疼,但是......很軟。
緊接著,一雙細瘦的胳膊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祁雲澈整個人瞬間僵住了,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渾身的肌肉都在這一刻繃緊如鐵。
他是個典型的冷麵閻王,活了二十六年,除了他媽,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
部隊裏的女兵見了他都要繞道走,生怕被他的冷氣凍傷。
可現在,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丫頭,竟然敢抱他?!
而且還抱得這麼緊!
一股淡淡的塵土味混合著某種說不清的少女體香,直往他鼻子裏鑽。
祁雲澈的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哥!我終於找到你了!”
懷裏的女孩放聲大哭,眼淚鼻涕瞬間蹭了他一身。
“我是冉冉啊!我是媽媽給你生的親妹妹啊!”
秦冉冉哭得撕心裂肺,她是真的在哭。
前世的委屈,死後的絕望,重生的慶幸,都在這一刻宣泄了出來。
“你......”
祁雲澈剛想把這個不知死活的丫頭推開,手抬到一半,卻又停住了。
因為他聽到了她說的話。
“二十年前......媽媽懷著我......為了躲特務,逃到了牛家村......”
秦冉冉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背誦著她在心裏排練了無數遍的台詞。
“她在山洞裏生下了我......就把我交給了袁家......”
“為了引開特務......媽媽她......她犧牲了......”
“哥......我是前段時間才知道身世的......我想來找你......可是信物被袁家人搶走了......”
“我怕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
女孩的哭聲悲戚,祁雲澈那顆比石頭還硬的心,莫名地顫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懷裏哭得渾身發抖的女孩。
這麼近的距離,他終於看清了她的臉。
雖然臟兮兮的,但是那眉眼......尤其是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還有那個倔強的鼻梁,竟然真的跟秦晉有幾分神似!
祁雲澈看著這張近似秦晉的臉,原本想推開她的手,竟鬼使神差地收了回來。
他跟秦晉鬧歸鬧,可多年的兄弟情分還在,這丫頭若是真的是秦晉的親妹妹,他斷沒有不管的道理。
“那個......你先鬆開。”
祁雲澈的聲音有些幹澀,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真的不習慣跟女人這麼近距離接觸。
哪怕是個還沒長開的黃毛丫頭。
秦冉冉並沒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她怕啊。
怕一鬆手,這個哥哥就不認她了。
怕袁嬌嬌突然從哪裏冒出來,指著她說她是騙子。
“哥,你是不是不信我?我可以驗血!我可以跟你滴血認親!”
秦冉冉抬起頭,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祁雲澈。
“我真的是你妹妹......你要是不認我,我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祁雲澈看著那雙眼睛,心裏那種異樣的感覺更重了。
這丫頭的眼神,太亮了,亮得讓人心慌。
他甚至能想象到,若是自己說一句不認,這姑娘怕是能當場哭暈在營區大門口。
罷了,秦晉那小子不在,他這個做上司的,暫且替他擔著吧。
祁雲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躁動,伸手輕輕握住秦冉冉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她從自己懷裏拉開。
“站好。”
他冷著臉下達指令,語氣依舊威嚴,卻少了幾分平日裏的冷硬。
秦冉冉立馬站直了身子,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身側,隻是那雙眼睛,還可憐巴巴地望著他,眼眶通紅。
祁雲澈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
這叫什麼事?好好的當團長,愣是替自己的刺頭下屬撿了個妹妹回來。
他從兜裏掏出一塊幹淨的手帕,塞進秦冉冉的手裏,“一臉鼻涕眼淚的,擦擦。”
秦冉冉捏著手帕,胡亂地抹了把臉,心翼翼地問:“哥...... 你信我了?”
祁雲澈沒承認,也沒否認,隻是彎腰拿起她腳邊那個小小的包袱,沉聲道:“跟我走。”
他想,先把人帶回營裏安置好,等秦晉那小子出任務回來,再讓他們兄妹相認。
秦冉冉看著祁雲澈高大的背影,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不管怎樣,她進了軍營,離親哥哥近了,隻要待在這裏,她就有一萬種辦法,揭穿袁嬌嬌那個冒牌貨的真麵目!
她連忙快步跟上,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哥!你等等我!”
祁雲澈的腳步頓了一下,耳邊回蕩著那聲軟糯的 “哥”,心裏竟莫名地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這輩子,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喊他。
這感覺,好像也不算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