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餓了吧?走,哥帶你去食堂吃飯。”
他順口接過了“哥”這個稱呼,想著先替出任務的秦晉照顧好這個妹妹。
秦冉冉眼睛一亮,乖巧地點了點頭。
正值飯點,部隊食堂裏人聲鼎沸,熱火朝天。
不鏽鋼飯盒的碰撞聲和男人們爽朗的交流聲交織在一起。
可當祁雲澈領著秦冉冉跨進大門的那一刻,偌大的食堂竟出現了詭異的靜謐。
無數道驚掉下巴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
“臥槽,那是咱們祁團長?”
有人連筷子上的紅燒肉掉在桌上都沒發覺,隻顧著狂揉眼睛。
“我沒眼花吧!咱們那棵千年鐵樹、冷麵閻王祁團長身邊,竟然跟著個大姑娘?!”
“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祁團長居然開竅了?”
“難道是祁團長從老家帶來的對象?可是這小身板,看著也太瘦小了吧!”
周圍的兵蛋子和軍嫂們瘋狂交換著八卦的眼神,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大家心裏跟明鏡似的,一向對女人不假辭色的祁團長帶異性來打飯,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啊!
秦冉冉倒是不在意這些探究的目光,她那雙大眼睛好奇地四處打量著。
這還是她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走進真正的軍區食堂。
到處都是穿著綠軍裝的漢子,空氣中彌漫著紅燒肉和大白菜的誘人香氣,讓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可走在前麵的祁雲澈卻覺得渾身不自在到了極點。
那些如狼似虎的八卦眼神,盯得他如芒在背,連走路的姿勢都變得有些僵硬。
他那張常年冷峻的臉上,耳根子竟隱隱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紅暈。
祁雲澈實在受不了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心虛地幹咳了一聲。
他趕緊指了指角落裏一張不起眼的空桌子。
“你在這兒坐著等我,別亂跑,我去排隊打飯。”
祁雲澈交代完,逃也似的邁著大長腿走向了打飯窗口,連背影都透著一絲倉皇。
秦冉冉乖乖在長條凳上坐下,雙手托腮,百無聊賴地等著。
“啪!”
突然,隔壁桌傳來一聲極其清脆的摔筷子聲。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是餓死鬼投胎啊!”
一個顴骨高聳、滿臉刻薄相的老婆子,正指著一個瘦骨伶仃的小女孩破口大罵。
“那是留給你弟弟長身體的紅燒雞塊,你一個賠錢貨也配伸筷子?”
小女孩嚇得渾身一哆嗦,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連連瑟縮著肩膀往後退。
“奶奶,我沒想吃肉,我就是想夾一塊旁邊的土豆......”
小女孩的聲音細若蚊蠅,麵黃肌瘦的小臉看著讓人無比揪心。
“還敢頂嘴!”
老婆子猛地抬手,就在小女孩幹癟的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
小女孩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來。
“還不趕緊滾去給你弟弟接杯熱水來!”
老婆子惡狠狠地瞪著眼,“要是噎著我大孫子,回去我扒了你的皮!”
再看旁邊那個被喚作“大孫子”的小男孩,一身肥肉把衣服撐得緊繃繃的,滿麵紅光,簡直像個發麵饅頭。
他正滿嘴流油地大口嚼著紅燒雞塊,還衝著可憐的姐姐得意地做著鬼臉。
這一幕,就像是一根點燃的火柴,瞬間引爆了秦冉冉心底壓抑多年的火藥桶。
她死死地盯著那個可憐的小女孩,雙拳緊緊握了起來,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眼前這畫麵何其眼熟啊!
上一世在牛家村,那個禽獸不如的劉玉珠不就是這樣對她的嗎?
袁嬌嬌吃著她親生母親留下的錢買來的奶粉和麥乳精,養得白白胖胖、身嬌肉貴,連手指頭都不沾陽春水。
而她呢?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幹活,幹最重的農活,卻隻能喝最稀的米湯。
哪怕是過年過節,桌上的肉也永遠輪不到她的筷子碰一下。
她就像這個小女孩一樣,在家裏當牛做馬,還要被人一口一個“賤命”地侮辱著。
憑什麼?!
憑什麼好人的東西被惡人鳩占鵲巢,而作惡的人還要高高在上地踐踏無辜者!
秦冉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一股無名火直竄腦門,燒得她理智全無。
“喲,這是哪來的皇太後啊,在部隊食堂裏擺這麼大的威風?”
秦冉冉猛地站起身,清冷譏諷的聲音在喧鬧的食堂一角顯得格外突兀。
她雙手環胸,邁著步子緩緩走到那桌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滿臉橫肉的老婆子。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您老這封建餘孽的思想怎麼還沒死絕呢?”
老婆子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有人敢當麵陰陽怪氣地指責她。
“你是個什麼東西!敢管我們家的閑事!”
老婆子三角眼一瞪,唾沫星子橫飛,像隻被踩了尾巴的野貓一樣炸了毛。
秦冉冉冷笑一聲,目光毫不避諱地掃過那個胖得像球一樣的男孩。
“我是不管閑事,我就是好奇得很。”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聲音清脆透亮,字字誅心。
“您家裏是有什麼金鑾殿裏的皇位,非要傳給這個胖孫子嗎?”
“就他這八百年沒吃過飯的吃相,怕是皇位還沒坐上,先得吃出個脂肪肝來吧!”
周圍吃飯的人聽到這話,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大家早就看這重男輕女的老虔婆不順眼了,隻是平時礙於鄰裏情麵沒好意思說。
那小男孩確實胖得離譜,跟旁邊瘦得像火柴棍一樣的姐姐站在一起,簡直不像是一個媽生的。
老婆子一看周圍人都在嘲笑她最寶貝的孫子,頓時惱羞成怒,整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放屁!你個小浪蹄子咒誰呢!”
她猛地站起來,這才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秦冉冉兩眼。
看著秦冉冉一身皺巴巴、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腳上的布鞋還磨破了邊。
頭發也因為長途跋涉顯得有些淩亂,怎麼看都是一副從鄉下來的可憐小白菜模樣。
老婆子眼裏立刻閃過一絲極其刻薄的輕蔑,腰板瞬間挺直了。
“我當是誰呢,穿得跟個叫花子一樣,也敢跑來教訓老娘!”
老婆子雙手一叉腰,扯著破鑼嗓子在食堂裏大聲叫罵起來。
“你是誰家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吧?”
“要我看,你就是個不要臉的賤皮子,故意混進我們軍事家屬院來混吃混喝的!”
“我們部隊食堂的糧食,是給保家衛國的軍人和正經家屬吃的!”
“你個臭要飯的窮酸鬼,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裏指手畫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