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顧手背擦破皮的痛,慌忙將假發戴上。
媽媽快步走來將我扶起,我看出她眼底的關心。
我抬起頭,心裏突然湧上一絲期盼。
“媽媽,我的胃很痛,我快要死了。”
“說什麼混賬話!你好好的,怎麼會......”
話還沒說完,就被周安瀾的一聲尖叫聲打斷。
“媽,我的脖子好癢,我是不是快死了?”
她的脖頸迅速泛起密密麻麻的紅疹,哭倒在地。
江宴離和哥哥急忙將周安瀾抱在懷裏。
大聲呼喊管家叫救護車。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戴了姐姐給我的珠寶項鏈就變成這樣了。”
媽媽臉色變了,冰冷的神色中帶著一絲厭惡。
她狠狠給了我一巴掌,我再次摔倒在地。
終於控製不住又嘔出一大口血,染紅了潔白的地板。
“還在裝!我以為你轉性了,沒想到你竟在項鏈裏下藥毒害妹妹!”
“要死就趕緊死,別汙了我的眼。”
我顫抖著手將嘴角的血擦去。
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不停流
自嘲地笑了笑。
時隔三年,麵對我與周安瀾的話,他們還是隻相信周安瀾。
剛被認回周家時,我懷著忐忑的心情拿著禮物和名義上的妹妹示好。
她欣喜地接過,甜甜地喊我姐姐。
可我一轉身,她就尖叫著喊我把她的穀子給弄壞了。
我驚慌失措地解釋,但媽媽和哥哥卻一臉失望。
我被罰跪在雨裏兩個小時,送給妹妹的禮物也被丟在腳邊,被淤泥浸染。
屋裏一片其樂融融,他們完全忘了我那天還在發燒,不能淋雨。
也忘了,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的我。
不知道什麼是穀子,根本不會因嫉妒去故意弄壞。
我在雨裏像隻地溝裏見不得光的老鼠,卑微地祈求著原本屬於我的幸福。
就像現在,他們也忘了,那套項鏈我根本沒碰過。
我癱在地上,蜷縮一團來緩解身體的疼痛。
可心口的疼,比起身體卻更甚。
終於支撐不住,意識陷入了黑暗。
醒來時,我發現媽媽坐在我床邊,緊緊握著我的手。
見我醒來,她歎了口氣。
“晚晚,別再和安瀾作對了好嗎?”
“你假死這三年,我們難過得差點精神崩潰,要不是安瀾一直開導,我們恐怕就去陪你了。”
“這次你回來了,就永遠都是周家的女兒,屬於你的誰也搶不走。”
她語氣溫和,像在教訓不懂事的孩子似的。
但字字句句全是為了周安瀾。
心臟突然刺痛,我別過頭,掙脫開她的手。
難過嗎?
未必吧。
假死第二天,我以為家人和江宴離會為我掉一滴眼淚。
但麵對記者關於我死訊的采訪,媽媽和哥哥在鏡頭前異口同聲:
“死了才好,這樣就不會再有人讓安瀾受委屈了。”
而曾說會愛我一輩子的江宴離,則冷漠地嗤笑。
“狗皮膏藥終於甩掉了。”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這場愛的賭博,我終究還是輸得徹底。
我認命了,逼自己不去想他們,努力養活自己。
但身份已被注銷,我無法找到正常的工作。
我去撿垃圾,與野狗搶食。
我去工地搬磚,被拖欠工錢,被人毆打。
我去發傳單,被人騙到家裏,差點被侵犯。
生活的重壓和精神的崩潰將我徹底擊倒,我暈倒在了街上。
醒來時醫生告知我是胃癌晚期。
如果及時化療可以讓我多活三個月。
但是我沒錢,隻好重新回到周家。
我學著成為他們眼裏完美乖巧的周家千金,不再和周安瀾爭。
但他們還是不滿意,認為我又使手段和周安瀾爭寵。
而就在今早,我去給媽媽送早餐時。
聽到了令我難以置信的話。
“晚晚當初假死其實我們早就知道了。”
“我故意注銷她的身份,讓工地老板不給她工錢,讓路人刁難她,就為了讓她多吃點苦頭,長長記性。”
“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針對安瀾。”
那一瞬間,我徹底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