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人家去世時，我一個人守在病床前。

陳濤不在，他跟我說他在忙公司的事。

“老婆，你知道我工作忙，我這沒辦法。”

“你等我有空，我一定把旅遊給你和奶奶補上。”

“過兩天吧，過兩天我一定回去陪你們。”

我早就預料到是這個結果，所以沒等他，提前回了老家。

老人家死前都還在念叨，說孫女婿怎麼沒回來。

奶奶連走都走得不安心。

等到新年鐘聲敲響，醫院的窗外放起煙花。

再到煙花已冷，萬籟俱寂。

映入我眼簾的，隻有周意蓉那條笑意燦爛的朋友圈。

在她身邊，陳濤滿眼深情。

周意蓉配文道：

“老板請客過年聚餐，這下我們也是有口福了！”

這條朋友圈，我沒在陳濤那裏看見過。

想來是把我屏蔽了。

陳濤終於給我來了電話：

“老婆，實在不好意思，我一直忙到現在。”

“我忙完一定回來陪你們。”

“奶奶呢？睡了嗎？”

我聽到這句話，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是啊，奶奶睡了。

奶奶何止是睡了，奶奶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我很想哭出來，很想找個人狠狠傾訴我的情緒。

但麵對陳濤，我已經累了。

既然奶奶在生前還念著他，那他總得回來一趟的。

葬禮，他總歸得參加的。

我努力抑製住聲音裏的哽咽，平靜道：

“陳濤，你回來一趟吧，別等了，明天就回。”

陳濤一愣：

“什麼事這麼急？”

我剛想告訴他奶奶去世了，但電話那頭便傳來一個聲音。

我聽得出來，是周意蓉：

“濤哥！幹啥呢？去這麼久？酒還喝不喝了？”

下一秒，我就聽到電話被掛斷的忙音。

之後，任我怎麼打，就都打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