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停靈,守靈,出殯、下葬。
就這麼過去了一周,陳濤都沒有回來。
辦喪事時,隔壁來幫忙的李嫂偷偷拉住我問:
“冉冉,陳濤人呢?他咋沒回來?”
“奶奶走了這麼大的事,你不會沒告訴他吧?”
“你們小夫妻鬧矛盾可以,但奶奶好歹是養了你們這麼多年的。”
“她的葬禮,你們當小輩的人都回來不齊,你叫老人家怎麼走得安心?”
我聽著這話,心裏又泛起苦澀。
那天的電話掛斷後,我就再也沒有機會和陳濤說話。
發信息不回,電話也打不通。
此時麵對李嫂,我也隻能道:
“他工作忙,抽不開身。”
“公司事情多,需要有人看著。”
“回頭等他空了,我帶他來跟奶奶解釋兩句。”
“奶奶她知道,她老人家會體諒我們的。”
李嫂聽到我的話,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哎,辛苦你了冉冉。”
“也成吧,你趕緊去睡一覺,這一周下來,你都沒怎麼合過眼。”
我點點頭,跟李嫂寒暄了兩句就走了。
連日的操勞將我累倒了,我倒在老家的床上睡了很久。
枕頭被褥間都是奶奶生前身上那股玉蘭花的味道。
我夢到了從前。
那時候,天還很藍,水也很清。
陳濤也還是個沒出息的毛頭小子,剛死了爹媽,無依無靠。
我奶奶把他帶回家,給他東西吃,給他縫衣服。
還把自己的養老金拿出來供他念書。
我成績沒他好,初中念完就沒念了。
陳濤一路讀到了大學,一躍成為萬人敬仰的陳總。
他當著我奶奶的麵給我求婚,奶奶高興得合不攏嘴:
“哎喲,奶奶就知道,你喜歡冉冉這丫頭。”
“看到冉冉以後有個依靠,奶奶也就放心了。”
可惜奶奶到死都不知道。
我找的這個依靠,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