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收藏品

翌日清晨。

李青黛很早就醒了。

準確來說，她昨晚一宿沒睡。

愣是在通過監控畫麵，看了秦川整整一夜。

直到天邊泛白，她才依依不舍地關掉監控，起身下樓。

廚房內，李青黛係上圍裙，開始忙碌。

和麵、剁餡、熬粥、煎蛋......

每一道工序都認真細致，像是在完成某種神聖的儀式。

六年了，她已經從廚房小白，變成了真正的廚藝高手。

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親自給秦川做飯吃。

“姐，早啊......”

七點半，李半夏打著哈欠下樓。

她穿著一套粉色的家居服，頭發亂糟糟地披散著，雖沒了熒幕上那麼光鮮亮麗。

但精致的五官，依舊格外的出挑。

“姐！今天什麼日子，你這早餐也整得太豐盛了吧？”

李半夏目光往餐桌上一掃，不禁眼睛一亮，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小籠包、皮蛋瘦肉粥、煎蛋、油條、豆漿、蒸餃、小菜......

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平時，家裏的早餐雖然好吃，但都比較簡單。

哪像今天這樣，跟擺酒席似的。

“我先嘗嘗看。”

李半夏興奮地搓搓手，伸手就朝一個小籠包抓去。

“啪——！”

李青黛眼疾手快，輕輕拍在她的手背上。

“哎喲！”

李半夏吃痛，趕緊縮回手，委屈巴巴地看著姐姐：“姐，你幹嘛呀？”

李青黛淡淡的瞥了一眼：“沒禮貌，去叫秦先生下來一起吃。”

“哦......”

李半夏揉著手背，剛準備轉身上樓，目光不經意的落在姐姐臉上。

“姐，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怎麼眼睛有點浮腫？”她有些疑惑。

“浮腫？”李青黛心裏咯噔一下：“很明顯嗎？”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不免有些緊張。

李半夏歪著頭看了看：“還好吧？也不是特別明顯，就是能看出來一點點。”

能看出來一點點？！

李青黛心裏警鈴大作。

不行！

她不能以這副模樣出現在阿川麵前！

萬一讓阿川看到她浮腫的臉，覺得變醜了怎麼辦？

“半夏！你趕緊把你的麵膜拿來，我敷一敷！”李青黛催促道。

“啊？”

李半夏愣了一下：“姐，我記得你平時都不怎麼用麵膜的。”

“讓你拿就拿，快點！”

李青黛語氣難得的有些急促，推著妹妹往樓上走。

李半夏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乖乖回房間拿了一盒急救麵膜。

“這個效果好，敷十分鐘就能消腫。”

李半夏把麵膜遞給姐姐，看著姐姐匆匆忙忙往衛生間走的背影，心裏湧起一絲古怪。

姐姐今天真的好奇怪。

平時那麼淡定從容的人，怎麼一聽說眼睛浮腫，就跟踩了尾巴的貓似的？

衛生間裏。

李青黛對著鏡子，仔仔細細地端詳著自己的臉。

確實有點浮腫，眼瞼微微發紅，雖然不影響顏值，但依舊有些瑕疵。

她皺起眉，迅速拆開麵膜敷上。

冰涼的觸感貼在臉上，讓她那顆焦躁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對著鏡子，默默祈禱效果能好一點。

千萬不能讓阿川看到她這副憔悴的模樣。

她要在阿川麵前，永遠都是最美的樣子。

十分鐘後。

李青黛揭下麵膜，又仔細看了看鏡子。

浮腫消下去了不少，但還是有一點點痕跡。

她想了想，又打開化妝包，開始補妝。

淡妝就好，不能太濃，要顯得自然。

她細細地描眉，輕輕地塗上一點腮紅，最後選了一支顏色最淡的口紅。

鏡子裏的女人，容顏精致，氣質溫婉，完全看不出熬夜的痕跡。

李青黛滿意地點點頭，這才走出衛生間。

“去叫秦先生下來吧。”她對李半夏說。

李半夏看著姐姐煥然一新的臉，眼睛瞪得老大。

不是吧？姐姐居然還化妝了？

平時公司年會，她都不化妝的好嗎？

“愣著幹什麼？快去。”李青黛催促。

“哦哦，好。”

李半夏收起疑惑，上樓去叫秦川。

......

五分鐘後。

穿戴整齊的秦川，跟著李半夏一起下樓。

昨晚，他睡得並不安穩，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但具體又說不上來。

“秦先生早。”

餐桌旁，李青黛姿態優雅的坐著，語氣一如既往的淡然。

“李小姐早。”

秦川微笑頷首。

“家裏沒什麼食材了，我就隨便做了點早餐，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李青黛道。

聞言，李半夏嘴角抽了抽。

這還叫隨便？

姐，你對“隨便”兩個字，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李小姐太客氣了。”秦川露出招牌笑容

“嘗嘗看。”李青黛做了個請的手勢。

秦川在餐桌旁落座，首先夾起一個小籠包，輕輕咬了一口。

鮮美的湯汁，在口腔裏炸開，滋味無窮。

“皮薄餡大，唇齒留香，李小姐這手藝真是絕了！”秦川發出一聲驚歎。

雖然帶著幾分表演的成分，但不得不承認，這小籠包的味道確實很不錯。

“你喜歡就好。”

李青黛嘴角微微彎起，眼裏閃過一絲滿足。

能得到阿川的認可，不枉費她鑽研廚藝六年。

......

吃完早餐後，李半夏看了眼手機，說道：“姐，時間差不多了，我先送秦川去公司看看。”

“好，路上小心。”

李青黛點點頭，將秦川兩人送到門口，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秦先生晚上有空的話，再來家裏吃飯？”

秦川剛要婉拒，李半夏卻搶先道：“行啊，反正也沒什麼事。”

“......”秦川。

“那好，我晚上多準備幾個菜。”李青黛嘴角彎了彎。

打了聲招呼後，李半夏就帶著秦川上車離開了。

李青黛目送著車輛遠去後，轉身回屋，徑直上樓。

她的腳步，最終停在一間客房門口。

她推開門，走進去。

房間裏很整潔，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窗簾拉開一半，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

她走到床邊，目光落在床頭櫃上。

那裏放著一套睡衣。

是她昨晚送過去的那套。

疊得很整齊，像是從未穿過。

她拿起那套睡衣，雙手捧著，慢慢湊到鼻尖。

深深吸了一口氣。

是熟悉的味道。

淡淡的，幹淨的，屬於阿川的味道。

李青黛閉上眼，睫毛輕輕顫動。

仔細感受一番後，她抱著那套睡衣，轉身走出客房。

然後穿過走廊，來到一扇緊閉的房門前。

這是她的私人收藏室。

鑰匙轉動，門開了。

房間不大，十幾個平方，布置得像個小型展覽館。

牆上掛著照片，全是同一個人。

笑的，鬧的，安靜的，專注的。

每一張都是秦川。

靠牆的玻璃櫃裏，整整齊齊擺放著各種物品。

一件白色的T恤，一條用過的圍巾，一本簽過名的書，一張電影票根，一個喝過的水杯......

全都是秦川以前用過的貼身物品。

每一件都標注著日期，記錄著他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李青黛走到一個空著的格子前，將手裏的睡衣小心翼翼地放進去。

她的手輕輕撫過睡衣的布料，眼神溫柔得像要化開。

“又回來一件。”

李青黛輕聲呢喃。

然後，她關上收藏室的門，又回到了那間客房。

她站在床邊，看著那張秦川睡過的床。

床單有些淩亂，枕頭上有淡淡的壓痕。

她慢慢躺上去，側過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還有一絲溫度。

還有阿川殘留的氣息。

李青黛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嘴角微微上揚。

六年了。

她終於又躺在了阿川躺過的地方。

她的手指攥緊枕頭，身體蜷縮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包裹著

溫暖。

安心。

滿足。

困意襲來，她終於沉沉睡去。

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