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陳建國接到了廠紀委的電話。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整個人都癱了。
張蘭一聽,當場就炸了。
“都怪你這個喪門星!自從你進了我們家門,我們家就沒一件好事!”陳建國癱在椅子上,喃喃自語。
“完了,這下全完了。”
“廠裏最恨這種挖社會主義牆角的,我會被開除,還會進去......”
孫菲菲又像救世主一樣登場。
她帶來了水果罐頭和麥乳精。
“叔叔阿姨,建國哥,你們別急。”
她走到陳建國身邊,溫柔地拍著他的背。
“我已經給我爸打電話了,他說這點小事他能擺平。”
張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孫菲菲的手。
“真的嗎?菲菲,你爸真能擺平?”
“當然了阿姨。”
孫菲菲的下巴微微揚起,帶著一絲傲氣。
“我爸是廠裏采購科的副科長,他說已經跟廠長打過招呼了,壓下去沒問題。”
張蘭立刻喜笑顏開,拉著孫菲菲的手。
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哎喲,我就說我們菲菲有本事!家裏有門路就是不一樣!”
她故意拔高音量,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向我。
“不像某些人,無親無故,連個能幫忙說話的人都沒有,除了會惹事,一無是處!”
“當初要不是我們家建國瞎了眼......”
她後麵的話,我沒再聽。
腦海裏,隻剩下三年前的一幕。
陳建國當時剛工農兵大學畢業,屢次想進紅光機械廠沒成。
是我,這個被他藏著。
從未向任何人介紹過的對象,一直陪著他。
一道題一道題地幫他複習。
一遍又一遍地模擬問話。
他能進入紅光機械廠,拿到別人羨慕的工人編製和待遇。
從頭到尾,都是因為我。
因為我是那個能說上話的人。
我以為,他會珍惜。
我以為,我可以像個普通人一樣,經營一段平凡的婚姻。
我以為,自由戀愛的結果會是幸福的。
現在看來,我錯了。
原來感情到最後都是一個樣。
還不如一開始聽組織的介紹,找一個根正苗紅、門當戶對的愛人。
我抬起頭,看向孫菲菲,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菲菲,你父親叫什麼名字?”
孫菲菲愣了一下,隨即驕傲地挺起胸膛。
“我爸叫孫衛東。怎麼了?”
“沒什麼。”
我淡淡地說。
“如果他真能幫上忙,我們家得好好謝謝他。”
說完,我轉身回了裏屋。
隔著門板,我還能聽見孫菲菲得意的笑聲。
我拿出電話本,撥通了廠辦的號碼。
“查一下采購科的孫衛東,把他這些年經手的所有單子,一筆筆一件件,全部核對清楚。”
“另外,以我的名義,跟廠紀委通個氣。”
“孫衛東,即刻停職,接受調查。”
第二天下午,我家的門被砸得震天響。
我打開門,張蘭和陳建國衝了進來。
“林念娣!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毫不掩飾。
“是,我實名舉報。”
張蘭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你這個毒婦!我們家哪裏對不起你,你要這麼害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