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建國也死死盯著我,眼睛裏布滿血絲。
“孫菲菲的爸爸被停職了,現在整個廠子都在傳,說他倒賣廠裏物資,以權謀私。”
“紀委的人已經進駐科室了!林念娣,你是不是因為嫉妒菲菲有個當科長的爸爸?”
我看著他們扭曲的臉,覺得無比荒謬。
嫉妒?
我,紅光機械廠廠長的獨生女,爸爸是廠裏一把手,我會去嫉妒一個采購科的副科長?
我們的爭吵聲引來了鄰居。
門外圍了一圈人,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張蘭見人多了,立刻開啟了撒潑模式。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沒天理了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娶了這麼一個白眼狼進門啊!”
“她自己無親無故,就見不得別人好!”
“菲菲一家好心幫我們,她倒好,反手就去舉報人家!”
“大家快來看啊,就是這個女人,心腸比蛇蠍還毒!”
鄰居們的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來。
“早就看她不順眼了,整天清高得很,好像誰欠她似的。”
“就是,一看就是那種沒家教的,心眼小。”
“陳工他媽也是可憐,攤上這麼個兒媳婦。”
他們字字句句,都在給我定罪。
因為我是個孤兒無依無靠。
所以我就活該被欺負,活該被汙蔑。
陳建國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信任,隻有厭惡和冰冷。
“林念娣,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指著門口,一字一句地說。
“你給我滾出去。這個家,不歡迎你。”
張蘭從地上一躍而起,衝過來把我往外推。
“滾!你給我滾!我們家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她還嫌不夠,衝著門外的鄰居們大喊。
“各位街坊鄰居都看好了!今天,我把這個不孝的兒媳婦趕出家門!以後誰要是敢收留她,就是跟我張蘭過不去!”
這是要斷了我所有的後路。
他們以為我無父無母,被趕出這個家,就隻能流落街頭。
我看著陳建國,看著張蘭。
看著那些看熱鬧的鄰居,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好。”
我說。
“陳建國,我們離婚。”
第二天陳建國被廠裏正式開除。
另外廠裏還要追究他的責任。
孫菲菲的父親被撤職後,他們徹底失去走捷徑的路。
開始想起那個從未露麵的廠長千金。
隻因為多年前,孫衛東使勁渾身解數走到我麵前。
他想要給我敬酒,卻因為太緊張將手上的茶盡數灑到我身上。
我一眼看出他的鑽營。
卻也沒有太計較。
畢竟誰都想往上走。
也是因為這次,不知怎麼落到他嘴裏。
就成了我和他關係不錯?
這次遇到難題了,第一個想到的也是找我幫忙。
為此,他們花光了所有積蓄和糧票布票。
托了無數關係,終於得到了一個跟我見麵的機會。
那天,我坐在廠部大樓頂層的廠長辦公室裏,看著窗外的廠區和煙囪。
秘書敲門進來。
“林廠長,陳同誌和孫同誌到了,在小會議室等您。”
“讓他們進來。”
我轉動椅子,麵向門口。
很快,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陳建國和孫菲菲走了進來,他們低著頭姿態謙卑,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
“林廠長您好,我是......”
陳建國的話,在看清我臉的那一刻,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