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年會那天,人力總蘇晚的翡翠耳環丟了。
全公司翻了個遍,最後在我工位抽屜裏找到了。
作為總經理的傅慎行,拿起那對耳環,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全場聽清:
“傅謹言,你在盜竊團夥待了十年,回來偷家裏的,現在又偷公司的。”
“上次是玉牌,這次是耳環,下次呢?”
“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東西都該是你的?”
沒有媽媽在場,他開始肆無忌憚展示對我的惡意。
頗有眼色的員工紛紛附和:
“天呐,他就是傅總那個親兒子?竟然是個偷竊狂?!難怪傅總從來不提......”
“在那種地方待了十年,改不了也正常。”
“有這毛病,親媽能喜歡才怪,難怪傅總讓養子當總經理。”
我感覺自己在被淩遲。
傅慎行真是會往我最痛處戳。
他知道我怕全公司知道不堪的過往,知道我最在意頂頭上司蘇晚。
我對她暗戳戳的愛慕,是我最後的避風港。
她會在加班時給我帶杯咖啡,會在開會時幫我解圍,會在我腿疼時幫我熱敷。
我以為她和別人不一樣。
可此刻,她就站在對麵,一臉受傷地看著我。
尷尬,難堪,屈辱,把我層層包裹。
比盜竊頭目的毆打更讓人窒息。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沒偷!”
我第一次當眾辯解。
“報警,調監控,我沒做過的事,憑什麼往我頭上扣。”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笑了。
“慣犯都這麼嘴硬嗎?”
原本一臉受傷的蘇晚,瞬間變了臉色。
她往前一步,眼眶通紅,聲音卻在發抖:
“傅謹言,你要是缺錢可以跟我說,你為什麼要偷?”
“那是限量款,我排了好久的隊才搶到的......”
“你道個歉,把東西還我,這事兒就算了,別鬧大了行嗎?”
別鬧大?
我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心虛和厭惡。
忽然明白了。
她往日的溫柔全是偽裝,她和所有人一樣,帶著偏見看我。
甚至不排除,她本就是配合傅慎行設計我的。
我氣得發抖,剛要開口時,我媽來了。
她被秘書簇擁著走進來。
一來,全場就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等。
看她是要我承認道歉?
還是支持我報警,保住我最後的尊嚴?
可她沒有興師問罪讓我道歉。
也沒有說報警。
她隻是看著我,很久很久,好像下定了很大的決心開口:
“謹言,要不要去看看心理醫生?”
語調溫和。
可說出來的話,比那些嘲諷更讓我崩潰。
大腦空白了一瞬。
我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見我沒說話,她將一張名片塞到我手裏。
“我認識一個很不錯的醫生,你先去看看。”
“公司這邊不著急回來。”
她身側的秘書往前一步,等著帶我走。
我僵著身子。
不敢看所有同事的反應。
隻能從嗓子裏擠出一聲笑。
然後,摔了那張名片。
“不用了。”
“我辭職。”
我想徹底擺脫這群傲慢又偏見的人,開始重新找工作。
雖然處處碰壁,但我吃苦耐勞慣了,什麼活都能幹,很快找到了。
一家小創業公司,老板人不錯,工資也還行。
我以為終於可以重新開始了。
可我低估了現金女王媽媽的實力。
入職第三天,老板找我談話,態度客氣得過分:
“小傅啊,你媽打過招呼了,說你......有些特殊情況,讓我們多包容。”
“還送了公司每人一份禮物,說是感謝照顧。”
我愣在原地。
抬眼往辦公區看去。
桌上,擺滿了各種禮物。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和媽媽公司的一模一樣。
“聽說了嗎,他有偷竊癖,他媽專門打招呼讓盯著點。”
“真的假的?那咱們東西可得收好了。”
“難怪麵試的時候磕磕巴巴的,原來是有案底啊。”
這些微妙的惡意像螞蟻。
不強烈,但不間斷地啃噬著我千瘡百孔的靈魂。
連續三家公司這樣之後,我徹底崩潰了。
拉黑了媽媽所有的聯係方式。
連夜收拾行李,買了最早的車票,想逃離這座城市。
可我剛到車站,就被人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