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子裏晾著男人的內褲,灰色的,和那天飯局上顧北辰穿的中山裝一個顏色。
堂屋的八仙桌上擺著新茶杯,印著“先進工作者”字樣,那是夏晴天去年得的獎品。
他的樟木箱被打開,裏麵的東西散落在地,上麵踩了幾個泥腳印。
而顧北辰,正坐在他母親留下的藤椅上,翹著二郎腿,一邊嗑瓜子,一邊翻看他的日記本。
聽見動靜,顧北辰抬起頭,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甜笑:“呀,許澤川同誌,你出院啦?”
許澤川聲音冷得像冰:“你怎麼在我家?”
“哦,夏老師安排的。”顧北辰慢悠悠站起來,拍了拍褲子,“我的宿舍正在裝修,在你家借助幾天。”
“這是我家。”許澤川一字一頓,“我父母留給我的。”
“我知道呀。”顧北辰歪著頭,一臉無辜,“可夏老師說,你心善,一定會同意的。她還說,你有責任照顧我,絕對不會推辭的。。”
許澤川盯著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
他出院沒人問一句,她卻把他的家、把他父母最後的念想,拱手送給了另一個男人。
“顧北辰,”許澤川拄著拐,一步步走進屋裏,“請你現在,立刻,馬上,搬出去。”
顧北辰臉上的笑容淡了:“許澤川同誌,你這樣不太好吧?夏老師可是親口答應的。你總不能......讓她失信於人吧?”
許澤川沒有和他爭執,打算第二天直接去派出所報警,告顧北辰非法侵入他人住宅。
可他沒想到,天剛亮,院門就被敲響。
三個穿製服的警察大步走進來,臉色嚴肅。
帶隊的警察問道:“誰是許澤川?”
許澤川拄著拐站起來:“我是。”
警官上下打量他一眼,語氣冰冷:“有人舉報你偷盜國家糧票,數額巨大,性質惡劣。現在請你配合調查。”
許澤川愣住:“什麼糧票?我根本沒有見過!”
這時,顧北辰從屋裏跑出來,眼圈通紅,聲音發抖:“我真的不敢相信是許澤川幹的。可那些糧票,明明是我藏在樟木箱夾層裏的,今天早上發現全沒了。隻有他昨天回來過,還進過我的房間......”
許澤川冷笑,“你的房間?那是我家!你一個外人,憑什麼把東西藏在我家?”
“可夏老師答應讓我住的!”顧北辰哭起來,“再說,那些糧票是我省吃儉用攢下來準備結婚用的......現在全沒了,我怎麼辦啊......”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夏晴天匆匆趕來,額頭上全是汗。
她一看這陣仗,立刻擋在顧北辰身前,對警察說:“趙同誌,這裏麵一定有誤會!顧北辰不會撒謊,他父母雙亡,怎麼可能自己陷害別人?”
趙警官皺眉:“夏教授,你是大學老師,高知分子。你說,這事你怎麼看?”
夏晴天沉默幾秒,轉頭看向許澤川。
她的眼神複雜,有猶豫,有掙紮,但最後,還是開口了:“小川,你先去配合調查。等事實查清楚,組織一定會還你清白。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
許澤川如遭雷擊。
她信他“不是那種人”,卻還是讓他去坐牢?
她明知顧北辰的謊言漏洞百出,卻連一句質疑都沒有?
“夏晴天,”許澤川聲音沙啞,“你真的覺得是我幹的?”
夏晴天避開他的目光:“現在不是講感情的時候。你要相信組織,配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