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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夏風誤春水你如夏風誤春水
朕何罪之有啊

6

趙警官點點頭,對著許澤川說道:“帶走吧。”

兩個警察上前,要扶許澤川。

許澤川甩開他們的手:“我自己走。”

看守所的大鐵門“哐當”關上時,許澤川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地獄。

他被關進一間十平米的監室,裏麵擠著八個男人。有小偷、有投機倒把犯、有“作風問題”的女工。

沒人問他為什麼進來,隻看他穿著幹淨、說話斯文,就認定他是“裝清高的臭知識分子”。

第一天,他被逼著睡在最潮濕的角落,半夜老鼠爬過臉。

第二天,他腿傷未愈,卻被命令搬磚、洗馬桶、刷廁所。稍慢一點,就被罵“資產階級少爺做派”。

第三天,管教讓他寫檢討書,承認倒賣糧票。他不寫,就被罰站一整夜,不準吃飯。

“你以為你是誰?”同監室一個男人啐他,“夏教授的相好?嗬,人家現在摟著新歡呢!你算個屁!”

許澤川咬著嘴唇不說話,指甲掐進掌心。

第四天,他發燒到39度,渾身發抖,求管教給點藥。

管教冷笑:“裝什麼病?想逃勞動?滾回去!”

他暈倒在洗衣服的水池邊,醒來第一件事,還是搓那堆臭烘烘的囚服。

第五天,第六天......他瘦了十斤,眼窩深陷,原本修長的手指裂滿血口,再看不出半點舞者的模樣。

第八天,管教又來逼他簽字認罪:“隻要你承認,明天就能放你出去。不然,按現行規定處理,判三年起步。”

許澤川盯著那張紙,手抖得厲害。

隻要簽了,就能離開這裏。

可一旦簽了,他這輩子就背上了汙名,再也別想出國,再也別想搞藝術。

他慢慢抬起頭,聲音很輕,卻堅定:“我沒幹,就不簽。”

管教怒了:“敬酒不吃吃罰酒!”

第九天,他被罰跪在水泥地上擦地板,膝蓋磨出血。

同監室的男人朝他吐口水:“死硬分子!活該!”

第十天清晨,鐵門終於開了。

“許澤川,你可以走了。”警官站在門口,表情複雜,“證據不足,不予起訴。但你要記住,以後謹言慎行,別給組織添麻煩。”

許澤川撐著牆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

他默默走出看守所大門。

外麵陽光刺眼。

他眯著眼,看見街對麵停著一輛自行車,夏晴天站在那兒,像是等了很久。

她快步走過來,眼裏帶著愧疚,“小川,對不起......這幾天我一直在找證據,想證明你的清白。可顧北辰他......太害怕了,一直哭,我實在沒法逼他......”

許澤川靜靜看著她,忽然笑了。

“夏晴天,”他聲音沙啞,“你知道我在裏麵十天,每天想什麼嗎?”

夏晴天一愣。

“我想,如果當初你沒說那句‘我在大學等你’,我是不是就不會下鄉?是不是就不會信你?是不是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夏晴天急切地說:“小川,事情已經過去了!你現在自由了,一切都能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許澤川搖頭,“我的腿傷加重了,醫生說我可能再也跳不了高強度的芭蕾。我的名聲毀了,街坊都在傳我倒賣糧票。”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而你,夏晴天,你連一句‘我相信你’都不肯說。”

夏晴天張了張嘴,艱難地擠出一句話:“小川,你還有我。放心吧,等你回勞動團,我就和組織上打報告,讓你盡快回城。”

許澤川幾乎要惡心的吐出來,這個女人怎麼會如此兩麵三刀?

到現在還妄圖用謊言捆住他。

“不用了,夏晴天,從此以後我們兩不相幹。”

這句話太輕,夏晴天沒聽清楚,“小川,你說什麼?”

但是許澤川已經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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