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西伯利亞冰原黑獄被撈出來的第三天。
京圈太子爺老公陸宴辭漫不經心地擦著手裏的佛珠對我說:“送你進黑獄的直升機,是我親自批的航線。”
我身形一僵,右眼眶裏廉價的義眼隱隱作痛。
就聽身為暗網情報教父的養父,端起茶盞緩緩開口:“打點黑獄看守的錢,是我出的。”
“本來隻打算關你三年,怕你沒學乖再欺負皎月。”
“我又加注了籌碼,讓你多待了兩年。”
說話的,是我曾經拿命護著的生死搭檔,如今的頂級殺手霍祁。
被送進號稱活人禁區的黑獄後,我成了地下黑拳最受歡迎的血靶子,和新藥測試的活體肉機。
五年裏,我斷了無數根骨頭,右眼被生生挖出,右手神經徹底壞死。
我拚了命地想活著回來見他們,卻沒想到他們才是把我推入地獄的罪魁禍首。
我死死攥住空蕩蕩的右袖管,聲音抖得像碎裂的冰。
“為什麼?”
養父和霍祁偏開視線,不肯看我。
陸宴辭這才用那種碾死螞蟻般的語氣開了口:“你仗著我們的偏愛,一次次竊取皎月的情報功勞,我們不過是想讓你長點記性。”
“皎月的手受了傷,你要是接受不了給她做助理,我們可以離婚。”
喉間瞬間湧上濃烈的血腥味,腦海裏突然響起一道久違的電流聲。
【宿主,請問是否放棄救贖三位反派,立即脫離當前世界?】
......
“啞巴了?五年的冰獄還沒讓你學會怎麼低頭?”
陸宴辭冰冷的聲音在奢華的客廳裏回蕩。
我遲緩地抬起頭,那隻廉價的玻璃義眼無法聚焦,隻能用僅剩的左眼看向他。
消失多年的係統突然出現,我有瞬間的恍惚。
我看向陸宴辭麵無表情的臉,又看向一旁正低聲吩咐傭人給顧皎月換熱牛奶的養父和霍祁。
心臟像是被一把生鏽的鈍刀來回切割,疼得我幾乎站立不穩。
當初是他們騙我,說霍祁在邊境執行暗殺任務時遭遇伏擊,危在旦夕。
我嚇得魂飛魄散,單槍匹馬闖進邊境線去救他。
卻在半路被人注射了高濃度麻醉劑,醒來時已經身處不見天日的西伯利亞黑獄。
好不容易熬過五年地獄般的折磨,如今卻告訴我,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為了給顧皎月出氣設的局。
“離開。”
我在心裏一字一頓地回複係統。
【收到!脫離倒計時10小時,因事發突然,宿主脫離時,必須保證三位反派全部在場!】
見我坐在輪椅上又哭又笑。
陸宴辭皺起眉頭,走上前捏住我的下巴。
他指骨上的佛珠硌得我下頜生疼,那語氣,是我曾經貪戀到死的溫柔,嘴裏卻吐著最毒的蛇信子。
“你不想離,也可以不離。”
“隻是這些年皎月被我們嬌養慣了,受不得委屈,你必須公開承認,五年前是你偷了她的破譯代碼。”
“你的右手已經廢了,以後就留在家裏,皎月說,她願意在她的團隊裏給你留個閑職。”
我曾經也是暗網排名第一的頂級破譯師。
五年前,顧皎月在一次絕密情報交易中犯下致命失誤,導致我方特工全軍覆沒。
她為了脫罪,把所有臟水潑到了我身上。
我清醒後瘋了一樣要找她算賬,剛扇了她一巴掌,就被陸宴辭死死按在地上。
他把我鎖在地下室,沒過幾天,我就被他們設計送到了西伯利亞。
嗓子裏像吞了一把碎玻璃,一開口就往外滲血:“就因為我打了顧皎月一巴掌,你們就這麼廢了我五年?”
“對。”
陸宴辭答得毫無愧疚,眼神裏滿是高高在上的審視。
“是你自己技不如人還嫉妒皎月,哪裏有半分陸太太的格局?”
“隻要你以後乖乖聽話,我保證,再也不會把你送走。”
我臉上一片冰涼,不甘心地問:“既然騙了我這麼久,為什麼現在要告訴我真相?”
養父歎了口氣,霍祁卻一臉坦然地靠在沙發上。
“你和皎月終究是名義上的姐妹,讓你記牢這個教訓,以後才會跟我們一樣,好好護著她。”
護著她?
我再也忍不住,用僅剩的左手猛地推開陸宴辭。
隨後我扯開寬大的衣領,露出脖頸和鎖骨上密密麻麻的針孔,以及被烙鐵燙平的疤痕。
“我在黑獄被你們買通的人當成試藥的肉機,連我的右眼都......”
“夠了!”
陸宴辭厲聲打斷我,眼底是藏不住的厭惡和鄙夷。
“連傷痕都弄得這麼逼真,看來你還是半點沒學乖。”
養父和霍祁也用失望的眼神看著我,仿佛我是什麼無可救藥的瘋子。
陸宴辭粗暴地攥住我的左胳膊,像拎一件垃圾一樣,把我從輪椅上拽了起來。
“等皎月喝完牛奶,你要是還學不會服軟,我就親自把你送回冰原黑獄裏。”
他撂下這句狠話,將我狠狠甩向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口。
那句威脅瞬間觸發了我刻在骨子裏的應激反應。
仿佛下一秒我就要被人套住狗鏈,拖進滿是血腥味的地下角鬥場。
我沙啞著嗓子,死死抓住樓梯的扶手:“我願意離婚!我不要回黑獄!”
不知喊了多久,直到我左手指甲崩裂流出血,樓梯間的燈才被打開。
看到我頭發淩亂、渾身發抖的樣子,養父臉上瞬間閃過的緊張,驟然換成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一回來就鬧個不停,能不能安分點?”
他不耐煩地伸手推了我一把。
本就消瘦不到八十斤的我,瞬間踉蹌著滾下兩級台階,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養父愣了一瞬,隨即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又在裝可憐博同情,想讓我放你上去?”
哪怕已經見識過他的狠心,我的心臟還是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曾經的養父,絕不會這樣陰陽怪氣地跟我說話。
我是胎穿到這個世界的,是個被遺棄在貧民窟的孤兒,是養父把我撿回去,一手拉扯大。
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破譯技術都教給我。
整個暗網都知道,惹了陸宴辭、惹了霍祁都沒關係,唯獨不能動顧宗明的養女林聽一根手指頭。
當係統出現,告訴我我的任務是感化這三個反派時,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我主動靠近性格陰鷙的陸宴辭,掏心掏肺地對他好。
把瀕死在街頭的霍祁背回基地,給他治傷,陪他出生入死。
任務完成,確定他們不會再黑化後,我放棄了回到原世界的機會,留了下來。
直到養父把他在外麵的私生女顧皎月,帶回了顧家。
他信誓旦旦地保證:“聽聽,皎月在外麵受了苦,小叔跟你保證,絕對不會分走半分對你的好。”
可我沒想到,顧皎月根本不滿足於此,我成了她的眼中釘。
她會在養父下樓時,自己摔碎古董花瓶劃傷手腕,哭著求救:“爸爸救我,姐姐說顧家容不下我。”
陸宴辭被仇家暗算昏迷三天三夜,我寸步不離守了他整整七十二個小時。
他剛睜開眼,顧皎月就一把推開我,趴在他床邊哭得梨花帶雨,頂替了我的功勞。
一次又一次的誣陷,他們三個對我越來越失望,看顧皎月的眼神卻越來越寵溺。
直到那次絕密行動失敗,我失去了所有,被送進地獄。
眼前突然閃過的倒計時幻影,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還剩9小時。
我扶著牆,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迎上養父譏諷的視線。
“我沒有裝可憐。”
“既然你們這麼不待見我,那就給我簽離婚協議,還有斷親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