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海城最頂級的星級酒店宴會廳。
這裏正在舉辦顧皎月接任“首席破譯師”的慶功宴。
我被兩個女傭強行架進了酒店的更衣室。
她們嫌惡地扒下我身上沾著血跡的衣服,粗暴地套上一件根本不合身的黑色露背禮服。
“真不知道陸總為什麼要帶這種女人來,瘦得像個骷髏,看著就晦氣。”
“聽說她在外麵偷漢子被抓了,關了五年才放出來呢。”
女傭們肆無忌憚地嘲笑著,根本不在乎我能不能聽見。
我麻木地任由她們擺弄,右眼眶裏的義眼幹澀發疼。
倒計時還剩2小時。
我拖著虛弱的身體,一步一步挪出更衣室,走向燈火輝煌的宴會廳。
大廳裏,顧皎月穿著一身耀眼的白色高定禮服。
她正挽著陸宴辭的胳膊,笑得一臉甜蜜。
養父和霍祁站在一旁,滿眼欣慰地看著他們,接受著周圍賓客的道賀。
所有人的目光在觸及我的那一刻,瞬間變成了鄙夷和竊竊私語。
“那就是林聽?曾經的天才破譯師?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你看她那隻右眼,怎麼一動不動的,像個死魚眼一樣。”
“還有她走路那姿勢,跟個殘廢似的。”
周圍的賓客嫌棄地往後退了幾步,生怕沾到我半分晦氣。
我忍著肋骨斷裂的劇痛,一步一步走到大廳中央。
西裝革履的三個男人,看我的眼神透著極度的不耐。
顧皎月笑著迎了上來,親昵地拉住我的左手。
“姐姐,謝謝你能來參加我的慶功宴。”
我不想理她,剛要抽回手,她就猛地用力,一把扯開了我禮服的披肩。
我後背上縱橫交錯、觸目驚心的鞭痕和烙鐵印,瞬間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下。
大廳裏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我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顧皎月卻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天呐!姐姐,你背上怎麼這麼多臟病留下的疤啊?”
她驚恐地捂住嘴,朝著身後的香檳塔直直倒了過去。
“皎月!”
三個男人瞬間變了臉色,瘋了一樣衝到她麵前,把她護在了懷裏。
顧皎月哭著抓住陸宴辭的衣領,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宴辭哥哥,我好害怕......姐姐她是不是在外麵染了什麼不幹淨的病,她會不會傳染給我?”
養父抱著顧皎月柔聲安撫,霍祁則惡狠狠地瞪著我。
陸宴辭大步上前,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我的喉骨捏碎。
“林聽,大庭廣眾之下你都敢這麼惡心皎月,我看你是真的活膩了。”
“信不信我今晚就把你送回西伯利亞,讓你永遠死在那個冰窟窿裏!”
他眼裏的憤怒幾乎要把我生吞活剝。
“西伯利亞”這四個字,讓我控製不住地渾身發抖。
可當我看到眼前閃過的倒計時幻影,上麵顯示的1小時,我突然就不怕了。
“隨你便。”
我閉上僅剩的左眼,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
脖子上的力道瞬間加重,隨即他猛地鬆手,把我狠狠甩在了地上。
“既然你不長記性,就當著所有人的麵,跪下給皎月道歉!”
“承認你是個不知廉恥的廢物,承認當年是你偷了她的代碼!”
落地的刹那,斷裂的肋骨狠狠紮進內臟,疼得我眼前發黑。
我咳出一大口血,染紅了胸前黑色的禮服。
我強撐著抬起頭,看向高高在上的顧皎月。
“我沒有偷過你的代碼。”
“顧皎月,五年前那份導致特工全軍覆沒的錯誤代碼,核心架構裏留著你獨有的‘G’字隱寫標記。”
“隻要懂行的人一查就知道,你敢讓他們查嗎?”
我的話音剛落,顧皎月的臉色瞬間慘白,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恐慌。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陸宴辭的袖子。
“宴辭哥哥,她胡說!她就是嫉妒我,想毀了我!”
陸宴辭根本沒有去細想我的話,他滿眼都是對我的厭惡。
“林聽,死到臨頭了還在嘴硬誣陷皎月。”
他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將我重新踹倒在地。
“來人,按著她,讓她跪下!”
兩個保鏢立刻衝上來,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強迫我雙膝跪地。
屈辱和疼痛同時襲來,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濃烈的血腥味。
倒計時還剩最後30分鐘。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冷酷無情的男人,徹底死了心。
“不用按了。”
我推開保鏢,扶著旁邊的柱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我不跪。”
我轉身,拖著殘破的身體,一步一步朝著宴會廳外走去。
“林聽!你敢走出這個大門,我保證你活不到明天!”
陸宴辭暴怒的吼聲在身後響起。
我沒有回頭,隻是在心裏默默倒數著最後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