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計時還剩最後10分鐘。
我沒有離開酒店,而是順著安全通道,一步步爬上了二十層的露台。
夜風呼嘯,夾雜著初冬的寒意,吹透了我單薄的禮服。
我站在露台邊緣,俯瞰著腳下車水馬龍的街道,內心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身後的鐵門被“砰”的一聲撞開。
陸宴辭、養父和霍祁氣喘籲籲地衝了上來。
顧皎月跟在他們身後,眼底閃爍著興奮和惡毒的光芒。
“林聽,你又在耍什麼花招?”
陸宴辭眉頭緊蹙,語氣裏滿是不耐。
“別以為裝自殺,我們就會心軟放過你。”
霍祁冷笑一聲,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
“這招你五年前就用過了,有種你就跳下去啊,別在這浪費大家的時間。”
養父滿臉不悅,語氣裏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
“聽聽,你先下來。隻要你乖乖認錯,爸爸保證,以後顧家還有你的一口飯吃。”
我坐在高高的窗沿上,雙腿懸空。
風吹亂了我的頭發,我轉過頭,用僅剩的左眼,靜靜地看著他們。
“你們知道,我在冰原黑獄的五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我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陸宴辭皺了皺眉:“不就是關了五年禁閉,讓你反省一下嗎?能有多苦?”
我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反省?原來在你們眼裏,被當成活體沙包打斷全身骨頭,被注射各種不知名的毒藥,叫反省。”
我猛地扯下右眼眶裏那顆一直磨得我生疼的義眼,狠狠砸在他們腳下。
玻璃義眼碎裂的清脆聲,在寂靜的露台上格外刺耳。
一個黑漆漆的、凹陷的血洞,瞬間暴露在他們眼前。
三個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陸宴辭的瞳孔猛地收縮,腳步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
“你的眼睛......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
我慘笑著指著顧皎月。
“這就要問你們的好皎月了。”
“是她花重金買通了黑獄的看守,交代他們,隻要留我一口氣,隨便怎麼玩都行。”
“我的右眼,是在角鬥場上,被一個兩百斤的壯漢硬生生挖出來的!”
“我的右手神經,是他們為了測試新藥,一根一根挑斷的!”
我的字字句句,像一把把重錘,狠狠砸在他們的心上。
顧皎月尖叫起來:“她撒謊!我沒有!宴辭哥哥,你別聽她胡說八道!”
養父和霍祁愣在原地,臉上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陸宴辭死死盯著我那個可怖的眼眶,聲音都在發抖。
“不可能......我隻讓人關著你,從來沒下過這樣的命令......”
倒計時還剩最後1分鐘。
我看著他們臉上終於出現的慌亂,心裏沒有半分波瀾。
“嘴上的道歉不夠。”
我緩緩站起身,張開雙臂,像一隻即將折翼的飛鳥。
“我拿命,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複。”
“林聽!不要!”
陸宴辭雙眼猩紅,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瘋了一樣朝我撲過來。
數字歸零的前一秒,我縱身一躍。
失重感傳來的瞬間,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脫離成功,正在為宿主重塑軀體......】
我感覺靈魂瞬間脫離了那具殘破不堪的軀殼,漂浮在半空中。
而我原本的身體,像一片凋零的落葉,直直地墜向二十層樓下的水泥地麵。
“砰!”
一聲悶響,血肉模糊。
陸宴辭半個身子探出露台,眼睜睜看著我砸在地上。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整個人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下一秒,他發出一聲野獸般淒厲的慘叫,連滾帶爬地朝著樓下狂奔。
霍祁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雙手死死抓著頭發,眼神空洞。
養父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隻有顧皎月,躲在陰影裏,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切,等待著係統帶我離開。